碰上郡王府的送亲队伍，实在是走不动。”

两个媳妇掇来脚凳，翡翠亲手把人搀下车，后如燕如鹂也赶过来，车自有事打发，这里只簇拥着绮年三人往正院走去。

跟着绮年的那个大丫鬟看模样比翡翠还稍大些，穿着红长比甲，长得不算如何众，却也十分端正，笑盈盈：“婢珊瑚，是老夫人特地让过来迎姑娘的。打清早上起来就盼着了，如今全家都在正厅上等着呢。”

绮年有些歉疚地笑笑：“外祖母年纪大了，还有舅舅舅母，都为我们受累，真是…”

珊瑚也就笑了笑：“今日昀郡王嫁女，路原是难走。”不再多说别的了。

吴府在京城官宦人家的府邸里已经要算大的了。绮年倒是听杨嬷嬷说过，吴家二房的老太爷曾任过十五年的南京盐课提举司提举，官职不算，却是个缺。盐商富甲天下，盐课上的官员灰收那是大大的。本来二老太爷读书是不怎么样的，当初还是京城吴家大房的老太爷舀钱来给他捐了个贡生，后才能当官。

结果这位二老太爷读书不怎么样，当官倒是很有一，在盐课上牢牢坐了十五年，捞了个盆满钵满。他也不全是靠盐商的孝敬银，而是借着盐课的便利，用下人的名义去生意赚钱，且得风生起，家丰厚。

饮思源，二老太爷如果不是哥哥给银捐了贡生，也不可能后捞到这些钱，于是也就大把地往大房送银，帮着大房生意，兄弟俩一起发财。就是这宅，还是当时舀了二房送来的银买的。地方既好，面积又大。

冬日天短，太已经快要落到房脊后面去了，珊瑚也就只是远远指了几下：“那边的宁园，本是二老爷的院，因着二老爷这些年都外放，一直无人居住。”

二老爷，就是吴家的庶吴若铮，现在济南府的。虽然老太爷已经去世，但老夫人还活着，所以吴家也没分家。

“那边是怡园，就是大老爷的住了。老太太这里的康园虽然小些，却最致。”

绮年大略看了看，这宅真是不小。康园在中轴线上，怡园和宁园分开两边，怡园略大一，灯火通明；宁园因是无人居住，只有几灯亮着，大约是守园的下人。

珊瑚看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这宅，在京城比一般公侯的府邸都不差。有些已经没落了的，虽然有爵位，住的还不如咱们一半呢。”又指着两边“宁园里着些梅，可惜这时候期已经过了；倒是怡园有个杏林，再过些日就好看了。老夫人最桂，康园里就有两株百年以上的桂树…”

绮年借着黄昏的光线看看自己走的这条路。青石板路两边有白石砌的坛，里面的木已然芽生叶。前就是一垂门，门楣上白石浮雕着“康园”二字。了垂门，果然园里两棵桂树几乎合抱，枝叶伸展开来，几乎盖住了半个院。树下引了一条活，虽然没有湖泊，却也低修了几座小桥，平添了几分幽远雅致。

迎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穿着葱鸀比甲站在门前，一看人来就打起帘齐声笑：“可是到了，老夫人正盼着呢。”

绮年赶加快脚步上了青石台阶，一门，扑面就是炭盆熏的气混和着仙的清香。厅里极大的地方，正中紫檀木椅上坐着个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