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也就不掖着藏着了。我们姑娘转过年就十三了，还能在家里留几年呢？三房又是那么…只怕是想把扬少爷给我们太太呢。”

李氏不由得又怔了怔：“扬哥儿？三伯那一房，也只得扬哥儿一个成丁的，下的云哥儿还小，怎么想着过继大的呢？”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下小的夭折了，三房自己可就没儿了。

杨嬷嬷不由得撇了撇嘴，只是三房终究是主，她还是个仆，不好说得太直接。然而这里的事，李氏又如何不明白呢？一时间屋里倒静了下来，直到那小丫捧了茶上来，杨嬷嬷方起接了，笑：“新茶这清香真是一沏就，老这不懂的，也觉得香得好闻。”

李氏笑：“新茶，只是不经沏，嬷嬷喝个新鲜罢了，究竟也不算什么。”

杨嬷嬷又说了几句茶的事，便取怀里银：“姑娘说了，年下事多，不能来送，这些权程仪。七太太方才还说了，门在外不比在家，多带些银总是有备无患。”

李氏吓了一，连忙推拒。二房这些年送的东西不下数十两银，但都是实，还从不曾真金白银地送过钱来。李氏想到杨嬷嬷方才说的话，哪里敢收。

杨嬷嬷也是积年的老人了，从前在吴家丫鬟，听的见的也多了，若论人情上，倒比吴氏还明白些，当下：“七太太千万别多心。老说句僭越的话，我们太太和姑娘都不是那等轻狂人，着拆散人骨。我们太太也是实心人，又是跟七太太一般情境的…难七太太是疑我们太太和姑娘舀这银买人不成？成不成的，难我们太太将来还不跟七太太朝面了？”

李氏面微红，只是话都被杨嬷嬷说尽了，也只好将银收下。杨嬷嬷便起：“老这就回去了，太太那里也不敢久离了的。”

李氏叫那小丫送了去，自己坐在炕上，看着那银叹气。过了一时，听见院里说话声响，却是两个儿回来了。因周成年过几日便走，不能在家里吃年饭，故而今年中秋要格外郑重，也算吃个饯行酒。兄弟两个说说笑笑了西厢，便见炕上明晃晃一小锭银，不由都是一怔。周立年一瞥见旁边的几刀宣纸，便：“娘，这银可是二伯娘那边…”

李氏叹了气：“说是不能来送成儿，权程仪的。唉，说起来，你们二伯娘是厚人，这边四房族人，也只有二房平日里照看着，若不然，成儿怕还没这么快得功名。”

这话平日里李氏也是常说的，只今日气不对，周立年不由微微皱眉：“娘，可是二伯娘那边说了什么？”

李氏柔顺，周成年则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家中之事全是周立年作主，虽是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到底还是说了：“…也知你二伯娘不容易，只是…唉…”自己辛茹苦养大的儿，怎么舍得过继给人？若是从前年纪小，家境贫苦还则罢了，如今看着日一天好似一天，这时候把儿给了别人，如何可能？可若是一回绝，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