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年苦笑。吴氏要么是说不通，要么一说通了又是完全撒手不的模样，这——亏得周家二房人简单，周二老爷母也都是敦厚之人，若是嫁了个妯娌叔伯满堂的门大，只怕早被吃得骨都不剩了吧。

“娘的嫁妆将来都是要留给你的。”吴氏听了这番话，越发伤心起来“我的儿，难得你这般懂事，若是个儿，娘便什么都不必心了。”

七房亦是寡母，想来与二房同病相怜，这些年又没少受二房的恩惠…说起来，七房穷苦，若是周立年过继过来，以二房的产业，供他读书并无问题，日后也可补贴他的兄长周成年，若是兄弟两个都能考了功名，二房和七房也就都立起来了。

“娘，可不能这般说，能挑还是要好好挑挑，至少也找个厚知礼的，将来一是不要断了父亲的香火祭祀，二也要孝敬您才是。”绮年说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您看——七房的立年哥哥如何？”

绮年暗暗叹了气：“若是如此，那只怕——过继之事得立刻办起来了。”否则三房不肯罢休，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这，这如何使得？你祖父祖母和爹爹都在此…”

如果不是今天在大门看见周立年，绮年未必想得到。平日里吴氏是不门的，绮年一个小姑娘，没有长辈带着更不好门。也是成都地方风气开放些，才能带着丫嬷嬷们跟年纪相近的小-们聚一聚，若是换了京城那等格外重礼法的地方，这也是不允许的。至于熟悉各房的兄弟们，那更是不可能了。亲兄弟尚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更不必说堂兄弟了，都是要避嫌的。

“娘也不必太担心了。”绮年打起神细细劝着吴氏“如今一来是为了给父亲日后承个香火祭祀；二来也为免了三房总打咱们的主意，依女儿看，倒是选个年纪大的好。只要人懂事，日后礼节到了，也就罢了。横竖娘有自己的嫁妆，尽够吃用。哪怕不住在一起呢，第一要是绝了三房的纠缠，娘也过几天舒心的日。”

不过，一想到周立年，绮年就觉得这真是个合适的人选。七房有两个儿，且都已经成年，过继一个还是匀得的。相比之下，三房只有一个周扬年满了十六岁，下虽有一个儿，却只五岁，养不养得大尚未可知呢。不过在三房中，周扬年即便过了继，也仍是自家的儿，并不是把儿让去，只是把二房的产业圈到自己怀中罢了。

消瘦的脸，鼻微微有酸。要是离开了成都，那就再也不用担心三房找什么麻烦了。

吴氏不由得又落下泪来：“也怪我肚不争气，你爹爹又不好，到底没能生下一个儿…这过继来的，不是自己肚里爬来的，也不知养不养得熟…”

吴氏好容易收了泪，接过如莺递来的帕轻轻着角：“罢了，横竖这家里的田地店铺都是我的嫁妆，也就是这宅是你爹爹置下来的。将来我的东西都留给你，这宅我与你爹爹住了十余年，折了银给他们便是。”

当然，最要的是，绮年看好周立年这个人的人品。这些年来，二房送过礼去，七房落落大方收了，真心诚意地表示谢，且尽自己所能也送些回礼，又并不一定要同等的贵重。说起来，这份坦是难得的。都说大恩不言谢，七房若是尽在回礼上蝎蝎蜇蜇的要算来算去，反而是矫情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啊…绮年只能劝：“娘万不可再伤心了。如今衣无忧，又有女儿陪着，只要离了三房的纠缠，自家一心一计过日，可不是神仙一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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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怔了一怔，这却是她从未起过的念。在她心中，丈夫、公婆，都葬在成都，这里又是夫家的老家，她自然也该携女儿住在此。若是女儿能够招婿门那自是最好，若是不成，也该在本地找个相当的人家，细细选一门亲事。至于回京城去依着兄长过活，却是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