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两个孩：“上来，上来陪婆婆说说话！”

阿福没有应声，只回看向邱晨。阿满则笑嘻嘻地凑过去，趴在炕沿上，跟林老太太说：“婆婆，外的桶和盒都摆好了，还有钻天猴儿…咱们一起去看放焰火吧？桶飞的又又亮像星星一样，盒开的大大的，能照成白天呐…”

林老太太看着噙着笑，闪亮着大睛，嘚吧嘚吧说的快的小丫，脑一时有些迷糊，她恍惚中似乎回到了京城那个极尽繁荣的大宅里，又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孙辈，大儿的长女慧书趴在她膝盖上说话的模样…

阿满说了一通，仰着脸看着林老太太的，等着林老太太的回应，却发现林老太太的目光虽然落在她的上，却本没有看她，也没有听她说话…那样木整整呆愣愣的，满脸的皱纹僵着微微颤抖着…真吓人！

突然，林老太太动了，她猛地伸手握住了阿满的胳膊，叫：“书儿！”

阿满被吓了一，却仍旧保持着镇定，眨着睛大声：“婆婆，我是满儿，不是书儿…你是叫我二表哥么？我二表哥回杨家铺过年了，过完年，元宵自然就回来了！”

林老太太的异样，黄姨娘离的最近，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却没任何动作。邱晨就站在阿满后两三步，最初没有看到林老太太的表情变化，直到她叫了一声‘书儿’，她才从林老太太那过于激动的声音里听些异样来，连忙上前，俯揽着阿满，顺着阿满的话笑：“老太太，您看看时辰不早了，上就要亥时中了…让黄姨娘给您拿大衣裳，咱们一起看焰火去？”

林老太太被阿满一叫，已经从片刻的怔忡中清醒过来，也明白过来，前的小丫不是她的书儿，她的书儿早在十几年前就…就在狱的两天后，病饿而死了，就死在那个冷肮脏的牢房里！

还有她的儿们…稳重端正的长，洒脱率的次，还有最讨她喜的三…也都在十几年前就没了…被砍了，首两端！

压抑了十多年，几乎将那些沉重的悲哀压心底，再不会为之失神的林老太太，在听到她赋予了全期望的庶居然要放弃一次乡试，去游学后，彻底地爆发了。那样沉重的悲哀，泣血之哀，锥骨之痛…让她再也没办法自镇定，只好勉依到了靠枕上，挥挥手：“我上了年纪，熬不得夜了，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站在炕尾的林旭，在他的脸上顿了顿，轻声：“你也跟你大嫂去吧，看完了也不用过来了，就去东院安歇吧！”

林旭大喜，脸上却努力压抑着翻涌的喜，恭声：“是，儿明儿一早过来！”

即便林旭已经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却也没办法瞒过林老太太的力，她压着心中悲伤哀恸，挥挥手示意，闭上睛不再说话。

邱晨心中略有疑惑，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询问追究什么，一手一个拉了一双儿女，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曲膝告了退，带着林旭一起，从林老太太的房间里退了来。

几人门不久，林老太太勉压抑着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崩溃，虽然没有大放悲声，但脸颊上剧烈痉挛扭曲的肌，还有顺着脸颊汹涌而下的泪，已经是她发的极限。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克制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不会肆意地放声大哭…她还不能大放悲声。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