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兰芷站定，笑询问着。

兰芷惊喜地瞪大了睛，连连着：“这地板真是乎的…这样临湖的屋，最怕的就是冷。这里却温，没有半儿气！真好！”邱晨笑笑，拉着兰芷继续往里走，越过一溜儿半人的木制半，就觉得前一亮，豁然开朗间，放望过去，就见偌大的厅堂里本没设桌椅。厅堂中间铺设着颜亮丽繁复艳的羊地毯，周遭半圆形摆着十几个矮几，矮几后设着锦垫就是座位，锦垫两旁还有一只长方形比枕略略大的迎枕，供认依靠只用。在屋的四，方是一些不算的矮柜，上边只简单摆了几盆仙，仙刚刚打了苞，还没有绽开，不过一丛丛滴的翠绿，却为这萧索的冬日添了些许生动和鲜活。

邱晨拉着兰芷在一块锦垫上落座，笑着：“天冷，坐了冷不说，还拿着累人…这样，说笑饮宴，下边乎乎的烘着，人就舒服的多。诗作赋也好，游戏覆也罢…还有请来的琴师由着你们曲…你难得请一回客人，怎么也得让你尽了兴！你想想还用什么，这会儿说还来得及，打发人先去准备去。”

“哎呀，海棠姨，你想的可真周到…让我自己个儿筹备，连你的一半儿都不如，我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哪里还有什么要求的！”兰芷说着，坐直了上，作势福了福，笑嘻嘻“我就在这里谢过海棠姨了…哎呀，真是舒服，让人都不愿意起来了。”

兰芷跟来的两个丫在后轻轻地笑起来。那位邱嬷嬷今儿虽然也跟了来，言行举止却跟上一次大相径。并不东西的，只是无比端庄优雅地跟在兰芷后伺候着，再无半句越距束之语。

邱晨看着快言笑着的兰芷，又瞄了恭敬侍立的邱嬷嬷，兰芷仍旧活泼，仍旧说笑，却没了之前的冒失莽撞，看似不拘俗礼，其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没有越距失礼之。看来，兰芷的教导效果不错，这也应该正是唐家和吴氏希望看到的。

终究，邱晨忍不住暗暗叹了气。这样也好，也好。为女儿时憨也罢，活泼也罢，爹娘和家人纵着着，没什么不好的，但嫁去了别人家，婆婆、小姑、妯娌…甚至包括那个很可能没见过面的丈夫，没有谁会无条件纵着你着你，嫁了人，不你多大年龄，什么，你就大人了，哪一不好、思虑不周都不行，你就要小心着了，‘阿翁阿姑…供承看养，如同父母…如有使令，听其嘱咐。姑坐则立，使令便去…整办茶盘，安排匙箸。香洁茶汤，小心敬递…夜晚更，将归睡。安置相辞，方回房，日日一般，朝朝相似…’这些女的行为准则，无一可以由着自己的心喜怒，克己，忍让…

这么想着，邱晨自己都颓丧起来。兰芷这样的小丫都在努力改变着自己以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她能到么？

陪着兰芷说了一会话，看着快到巳时中，估摸着邀请的客人也快到了，邱晨将陈氏和玉凤青杏两个大丫留在了临湖榭照应着，自己仅带着梅和玲儿两个小丫沿着木栈去了庄上。

一路走过去，邱晨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芦苇盖雪，和另一侧的湖面。天冷了，湖边缘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呈现一淡淡的蓝白，往里去，遥遥地可以看到，湖还没有封冻，湛蓝的湖沉静宛如蓝的翡翠，沉静纯粹，透冷意。

下雪不冷化雪冷。雪停了，气温比昨日明显低了不少，这样，很快整个湖面都会封冻起来。再过半月二十天，湖面冻实了，冰层结的足够厚了，也就能凿冰捕鱼了。

想到凿冰捕鱼，邱晨难免又想起刘家岙的池塘，一直想着捕鱼踩藕，终究忙得没来及。算了，有南沼湖的莲藕和大鱼，小池塘里的鱼和藕也就可有可无了，索放到明年天开化了，再下捕捞采挖吧！

停止了湖里作业，庄上一下闲适起来。没了排着队等着买鱼买藕的车辆人群，庄也恢复了村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