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滴珠后来也不曾缠足，她这一双半天足，虽然也缠过了，比得一般的大脚婆娘要小的多，但是实比不上真真的小脚惹人怜。

王慕菲看不上姚滴珠，一大半为着她使的一手家传铁砂掌，一小半就为的是她这一双脚，嫌她将来了官太太不得见人，不然就似那三句半的打油诗，什么夫人后堂，环佩响丁当，三寸小金莲…横量。若是他也叫人编排了这些话叫不懂事的小囡们闲唱，如何是好？

老夫人却是缠的一双好小脚，就是青娥合素娥，都是缠的大二寸有零的端正小脚，所以极是瞧不惯妇人们大脚。今日叫媳妇夺了她的权，心中极是不忿，故意拿滴珠的脚文章。

姚滴珠眉微皱，笑：“原是婆婆你不晓得，我这是里的样，你老人家怕是不晓得，皇后娘娘都是缠的这样的脚，我这个原是我爹爹到北京里贩货时，了一百两银问里一个老太监买来的样，照着缠的。”

老太爷看老伴不识趣，怕滴珠翻脸坏他大计，忙：“京中小们的脚原都是这样的，和外边一味求小不同。”他这般帮媳妇说话，连王慕菲都诧异起来，瞪大了看爹爹。

老太爷自觉失言，忙：“钱嫂，叶嫂，你们快去取两只大盆来，把这些荤菜妆一大盆，素菜妆一大盆，那些碟就那样送回去罢，莫要失手打碎了。”

两个媳妇果真抬了两只大盆来，手起盘空，连带汤，把这几十样分荤素两样倒在两只大盆里，取了个大盒把碟妆好送过隔去。

姚滴珠看着这两盆菜，暗自庆兴，幸亏哄的公公快活，借机要家，不然，这两盆菜只怕他们嫡亲四儿要吃七八日，她在家，隔夜茶饭都不肯吃的，叫她如何过日？可怜一桌好菜，叫公公糟蹋成猪。

姚滴珠倒了胃，把筷搁在桌了，笑：“我吃饱了呢，阿菲哥哥，你合我一同回去否？”

王慕菲也不想看见那两盆汤，站起来扶着她：“我扶你家去，爹娘慢吃。”

待他两搂抱着门去，老夫人抱怨：“怎么才过半日功夫，又叫她家？”

老太爷笑：“她手里还有千把银，不挤光了她的，她就不老实，不叫她，叫你？”

老夫人这才回嗔喜，笑：“儿上回买的那包燕窝把我罢，这几日有些心疼呢。”

老太爷指着那盆荤菜：“那些还不够你吃的？如今真真媳妇死了，哪里还有那些不钱的燕窝把你吃？你吃一钱少一钱呢。”

老夫人喃喃：“不是你说起燕窝合鱼肚煮汤最是养人，我吃它什么？又甜又腥哪里好吃起。”

再说王慕菲合姚滴珠回到房里，姚滴珠上把使女们支去，合王慕菲：“那个贾员外必是暴发，不晓得哪里轻易得来的钱财，这样胡海用，咱们过几日回席请他，探探他的底，或是个冤大，也赚他几千两银使使。”

王慕菲：“娘所见极是，这样奢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必有蹊跷。”他两个商议定明日王慕菲把铺里家合帐都搬来，滴珠先查了帐再理。滴珠才唤小桃红来，打洗脚，合王慕菲爬到床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