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素手替他理了理帽，了腰带。王秀才走两步又回贴着那妇人，想是说什么笑话，那妇人笑得枝颤，倚在门边看王秀才了巷，才慢慢转过来，对着姚滴珠微微一笑，施了个半礼。

滴珠才晓得人家早就看见她了，红着脸愣在那里半日才想起来要回礼，人家早闭了大门。小女孩家家的心，明明晓得自己不如别人，偏不伏气要压人一。明明是自家的短，偏要当成*人家的错。滴珠就是这般，恨恨跺了几脚，回来吩咐：“都给我记住，再不许对面的王秀才门！”

话说真真和王慕菲商议明年要歇机房，慕菲不肯，笑：“只怕是你忋人忧天，若侯税监真是那样人，咱们再歇不迟。”一力主张，叫织工们过了初八就来上工。所以这一日织工们来只是收拾西厢房，替主人家打扫院，粉涮墙，中午吃过饭领过主人家的赏钱都辞了去。王慕菲无事，就去采买回家的礼。

真真送他门，一瞧见对面半掩的门后有一个仿佛见过的少女，盯着自家男人神，自然留心，也猜是姚家那位赛嫦娥，所以故意倚在门边瞧了一会，看她并无半分闺秀的教养，料她不得自家相公的法。对她施了半礼，微微一笑，就把她丢到门外，再不曾放在心上。

过了不久又有人敲门，小梅开门，却是一个不认得的老苍，押着一辆车来。等小梅请小来，几个小厮早把东西都搬到院中。真真认得那是她爹爹的心腹尚忠，忙：“还请忠叔到房里吃茶。”

尚忠先跪下给小磕了个，禀：“大小有些须年货送与二小，因为年下事忙，叫老送来。还要赶着回去听差，不敢领赐。”从怀里掏礼单，笑：“还请小梅前边带路，这几箱是小贴使用的东西，还是放到卧房里的好。”送四只箱，又是一只小箱把小梅的，尚忠亲自替她拎到厨隔的耳房安置，又看着车夫们把吃的搬到厨房，用的搬到西厢空房，一一替小归置妥当方辞去。

真真支开小梅，开箱取看，那四箱是俱替她新的四季衣裳，每个箱角压有一锭五两重的金元宝。真真取了块旧手帕把四锭金仔细包好放到妆盒底下，想到爹爹的疼，的护，默默坐了许久，方站起来取了一件新夹袄添在袄里，把那四只箱锁起，礼单看了一遍压到妆盒最底下，走到耳房敲门问小梅：“待晚饭，在房里什么？”

小梅打开门，压低的声音里都是快活，指着她小床上那一堆，笑：“我的，我的。我的新衣裳。还有一个妆盒。”

真真摸摸她的，微笑：“这是我家旧例，人人都是这样装扮的，自然不好叫你例外。”拉小梅坐在床沿，替她解开系绳打散发，又：“这妆盒里各样都是一定的，替你改梳个样罢。”替她挽了双环，开妆盒取了两朵，一双耳坠，一双银手镯，笑：“若是在我娘家，你这样的，一个月还有一吊钱零，可惜小是穷人，给不起月钱。”

小梅笑：“婢不要钱，只要跟着小，叫小梅吃糠都使得。”

真真又替她捡两衣棠来，指着苹果绿比甲：“这几日你穿这个罢，正月换桃红的。这回不红人家穿的比你好了吧。”

小梅想起对门那个穿大红遍地金比甲的丫，呸：“我红她什么？主人家的脸都叫她丢光了，谁家丫送个东西到邻舍，那样狼声狼气叫门？”

真真“啪”一声拍小梅一下，吓她：“休要说话，再有下次，叫姑爷拿荆条你。”

小梅吐，笑：“不敢了。”快手快脚把衣服小心收起，把妆盒放到窗台上，问：“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