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笑起来。

却说王慕菲一路所见，尽是华衣服的男女，自家妻终年一布衣，心里怜她好衣都舍不得穿一件，忍不住到香园四两银买了两顾绣衫裙，喜滋滋捧着回家给娘看。

尚氏从小什么好的没穿过？哪里把这样衣裳看在里，何况她又一心要人家，自以为荆钗布裙才是贤妻，翻了翻随手丢过一边，问他：“换了多少银来家？”

王慕菲心里有些失望。解下包袱把银一锭一锭摆在桌上，笑：“一百二十八两。我了四两给你买衣衫，这里还有四两碎银。”

尚氏取了约一两重的一块，那三两又推到他跟前，笑：“那些本钱不好费，我取一两买米，这些你收起罢。时常在外行走，也要有几两银在上。”

王秀才想到旧年镇上几个秀才文会，因每次都要五分银的分，他不去人家都笑他。有这几两银，也够一年和学里朋友来往，就笑着收起。

尚氏只忙着把银元宝收箱里，那个包顾绣衫裙的纸包丢在一边就甚扎王秀才的。秀才因娘总不提，等她收好银，就把那两件衣服摊在床上，拉她来看，笑：“都说顾绣好，你来瞧瞧。”

尚氏摸了摸料，笑：“好却是好，家一年能几次门呢。可惜了好衣裳。”

王慕菲提起裙替她比一比，笑：“这个上边绣的是什么？缠成一团到是好看。”

尚氏呸他：“什么缠成一团，那是缠枝莲。”

王慕菲搔她胳肢窝，两个笑成一团。尚氏缩到床上只推他：“休闹。灶上还煮着一只野呢。”

王秀才笑：“休哄我，你这样会过日，哪舍得买野。”鼻闻到真是汤香，爬起来：“了不得，太打西边来。”

尚氏忙坐起来理发，系衣带，都收拾好了跑到门笑：“是阿送来的，她存了几两私房，说今年我们贩丝她要伙。”

王秀才笑起来，好半日才：“你答应她了？”

尚氏：“总是邻，她又常来帮我活，送她一场小富贵也罢了。”

王秀才：“你不曾见识过穷人，不晓得得寸尺这四个字怎么写，只怕好得了十两想百两呢。”

尚氏笑：“相公休要小看妇人家，爹爹生意家也从小看到大看，必不叫咱家吃亏就是。”

王秀才不能说服娘，只得又捡起顾绣说话：“趁这几日小学生还没来，我家务，你把新衣裳起来罢。”

尚氏因他门，自家什么都不曾买，却想到给自己买两衣裳，到底不好把衣料压到箱底，果真去买了二两绵线来家，裁剪半日，整整了两天，成两整齐衫裙，捡了天蓝的那穿在上，王秀才才真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