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里没有情绪，她突然闭了，两行泪顺着角下。

“为什么要哭呢？你觉得疼吗？你本来就不想要的孩，用这样的方式失去，不是更好吗？”

沈安若咬住了，怕自己会哭声来。他会知的，因为她的医疗卡，份证，还有那份改了日期的手术预约单，在她的包里，是放在一起的。

“你不要哭，这样多好，只是一场意外。那个孩，它永远不会知，它本来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费力。

沈安若的心渐渐地冷下来。她本想辩白，张了张，却觉得一句话也说不来。他明明说的每一句都正确，她从来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多说一句，也只会令自己更难堪。

“你不想解释吗？”程少臣轻声地问。

“你想听吗？”沈安若咬了嘴，闭上，再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非常非常久的时间，她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沙哑，疲力尽：“沈安若，我总把你不喜的东西加给你，这个失去的孩，还有我们的婚姻。我真的到很抱歉。”

他说完这句话后，长长地叹了一气，仿佛失了全的力气。

沈安若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一星期才院。产本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但她质虚弱，神不稳，各项指标都差。她虽然一直不是特别健康的人，但是从小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这样整天躺着不动，还是一回，只觉得生命都仿佛静止凝固，每天睡了醒，醒了睡，睁开睛便看着窗外的浮云动，也不怎么吃饭，偶尔下床一回，便重脚轻，过几回，每次被上氧气急救，闹得虚惊一场。她睡得不好，噩梦连连，一冷汗地惊醒，医生只好每晚给她注镇定剂。

朋友、同事陆陆续续地来看她，说苍白无力的安话。静雅也专程来过，他们瞒不住家里人，因为安若席不了公公的七，总要让家人知理由。静雅安她，自己却一直掉泪，婆婆也打电话来，让她安心休养，话未说完也呜咽。反而她自己，自那天之后，睛便一直发，再也没有泪。她觉得累，为什么每一个人都看起来似乎比她更伤心。她激程少臣，他替她瞒住很多的事情。贺秋雁常常来陪她，一言不发，只坐在她边，有时候给她带来许多的杂志，有时候也带来益智玩，但她都没动，只任时间如天上浮云一般缓缓地动，消散，真的难得有这样挥霍生命的机会，不如好好验。

看护人员非常的贴尽责，大约程少臣付了极好的价钱。她几乎没再见到程少臣，或者他来了她也不知，她一直迷迷糊糊，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有时候觉得他好像坐在那边，但是一句话也不说。看护会偶尔跟她汇报，比如：“今天程先生让我陪您到天台去走一走，老在屋里空气不好…”“他来过吗？”

“程先生每天都会来，您一般都在睡。”

那日她又从迷离状态下醒来，见到屋角放着一篮浅紫的风信，现在本不是它的季，但开得那样好。她不，受不了郁的香气，看护总是把拿到离她极远的地方，等她醒来时便代送到护士室去。“程太太，要我送去吗？”

“不用，我很喜。刚才谁来过？怎么不叫醒我？”

“一位姓秦的小，见您睡着，不让我打扰您。”

“刚离开？”

“对，走了没五分钟呢。再早些时候，程先生也来过，坐了半小时后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