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的睛，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那对镜片后透来的不容置疑的日光，让她一阵阵寒心。看着那张快脱了相的脸，又一阵阵恶心。

“啥去，你说我能啥去？”

“总不至于吧？”

方嫂见男人垂丧气地来，问吃了没有，他不作声，一个劲地烟，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从四路走到家，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想好了怎么。



“一担就一五，那啥用啊。”

“找个活吧。”

“可咋办啊？”

利贷事件之后，方有德名正言顺地成了街狼汉，什么也不，吃饭往街上一扎，听些街巷尾的新闻而已。

转了好半天，方有德终于把打算好的话说了来，方嫂怎么也没相到他会让自己的女人去那事。

“连脾气都没有，哪儿像个人啊？”

林还答应我照顾他们，真不知怎么谢你们娘俩儿啊。”

既然话已经说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有德便恢复了往常的形态，见女人耷拉着脑袋掉泪儿，知她这是默认了，明天早晨她将会去自己安排的工作，去挣钱，象四路上那些野一样从男人袋里掏钱。

“哪儿那么容易找哇！”方有德带着哭腔说：“年轻的都找不到，我这岁数，谁还用啊，动力气吧没力气，论技术吧没技术，看来只有等着饿死啦。”

“他妈的，成天苦个脸，活活个丧门星，哪辈没好事，这辈倒霉碰上你啦。”方有德就是骂。

可不怎么骂，这日是一天不如一天，终于过不下去了。

“或许她没有经验？”他还有些担心“没关系，三婆会教她的。”

方嫂那副低眉顺的样，让方有德看着生气。

“去找个活吧。”方嫂小心地说。

“六七张着嘴，等找着，怕都已经完了。”

“总不能真上工地力工吧？”

她知这是无法更改的，丈夫决定的事，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皇帝，别看他在外面温顺得像只绵羊，在这个家里却是绝对的权威，意志不容任何违背。

对于老婆劝告也是不理不睬。

“能怎么样啊。”

“总不至于一条都没有吧？”

可人活着，饭总是要吃的。

“要不这日咋过呀？”

“五叔，一家人就该相互照顾，要不咋叫一家人啊。”

“这些只认大洋不认人的婊，狗可真他妈的尖，知大爷没钱，连正都不瞧。想当年，大爷…”方有德真是气不过，想想更是气“他妈的，老爷们儿累死累活挣不着钱，她们带就行了，这年上哪儿说理去！”再想想不禁又羡慕起来“下辈，再也不脱成成男人了，受累不讨好，白受罪。”这么一想，心里便敞亮多了。“对呀，捧着金碗要饭，图的是啥呀！人活着不就为的吃喝吗？吃上喝上，兜里有儿，别的还它啥呀！”

看着方有德横眉立目的样，方嫂什么也不说了，只有愁眉苦脸地自己掉泪儿。

一边往回走，方有德一边发愁。

四路上的野天刚黑就来了，向过路的老少爷们儿抛洒着媚，一分钱都不收，可就是这免费的东西也没有方有德的份了。

“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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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揽些活来，先凑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