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

听金爷爷说，解放前观音庵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芜城西郊。听风君说，他小时候幼儿园门前是一条明沟。而现在，文化一条街下面是一条被封住的沟，成了芜城西区的主下。观音庵拆除之后，原址后面要修建的是沿街商铺，主要经营芜城特产的文房四宝之类。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我想去看一，倒不是想看那座庙，而是庙门前卖果的关大嫂。

文化一条街工期安排的很，折迁工作要在2005年二月也就是节之前完成。丹紫成放寒假也到芜城了，说是先来看我再回家陪父母过年，却天天在外面瞎逛。风君这一年也回芜城过节，一样天天在外面逛，他们在街上还碰见过好几回。这一天我去状元街的时候，正看见一帮工人在拆除观音庵，到尘土飞扬。然而在这尘灰飞扬中却有一片净土，那是街对面一个果摊，摊上的果很新鲜挂着珠，净净没有沾染一尘埃。

关大嫂在这里。她今天坐在果摊后面看着观音庵被拆除，面平静毫不动容。今天她卖地果不是黄金枣，而是大黑梨与栌柑。正被拆除的一条街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路过买果，可关大嫂还是在这里摆摊，我来的时候果摊前面站了两个顾客。那是一个二十的小伙和一个光小和尚，正是丹紫成与沙。这两人又凑一块去了。还逛到了这里。我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们两个在说话──丹紫成：“那栌柑看上去很不错，就像刚摘下来的，腊月里能见到真稀奇。沙，我们去买两个尝尝。”

沙：“我没钱。”

丹紫成：“我有，请你吃就是了。”

沙：“那我不吃栌柑，我要吃大黑梨。”

丹紫成走到果摊前：“大嫂，给我们称两个栌柑两个黑梨。”

关大嫂笑了笑：“别人都是论斤买，你怎么论个买？”

丹紫成：“也对哦，那我就多买，让大家都尝尝。”

沙：“你要买多少？我吃一个黑梨就行。”

关大嫂看着沙新剔地青。似乎很有兴趣的问：“小师父，你是家人？”

沙：“是的，我是九林禅院的。”

关大嫂：“那你不用买啊，你可以向我化缘，我施舍你一个黑梨就是了。”

沙摇着光：“化缘不是这么化的。”

关大嫂：“那化缘是怎么化的？”

沙：“饿了化斋饭。渴了化碗。可是我现在不饿不渴，就是有谗，不能因贪恋腹五味之而向居士化缘。”

关大嫂：“可你还是有腹五味之，你还是要吃黑梨。”

沙笑了：“那又怎么样？我不吃就没有了吗？”

这话反倒把关大嫂问住了，她看着沙又：“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沙：“我师父。”

关大嫂：“哪位师父？”

沙：“三位师父。”

关大嫂：“那我问你。你不向我化缘，却吃这位小哥买的梨，他难不是施舍吗？”

丹紫成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忍不住想说话了，嘴：“这可不算施舍，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是请客，礼尚往来。”

关大嫂又问丹紫成：“你这位朋友是家人，空门内外也讲究礼尚往来吗？”

丹紫成：“那当然了，否则还要门什么？门不就是让人往来的？”

关大嫂：“很好很好，我这一车果你就随便拿吧，不收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