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他。

他是个看上去很文雅的男人，带无边镜，穿很好看的格衬衫，约摸三十多岁的样，站在病房的门，用同情的光看着伊蓝。

伊蓝低下，慌中找了一张报纸收拾残局。

他走近，对伊蓝说：“小心手指。”然后，掏他白的手帕说：“用这个。”

那手帕太净了，伊蓝当然不会用。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陌生人。伊蓝拂开他的手，三下两下地把杯的碎片都装到报纸里，然后找来扫帚清扫地面的碎屑。这时，伊蓝听到他问候章阿姨说：“章老师，你好些没？”

原来是她的朋友。

伊蓝并不知她有这样的朋友。

也许是刚才的鲁行径被人看见，她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吃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说：“嗳，你看，这一病，把丁丁的课给耽误了。”

“没关系的，养病要。”他从包里取一个信封说“您上个月的家教费，我给你送来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她双手直推。

“应该的，应该的！”他客气地将信封放到床，微笑着说：“丁丁这两天有些冒，我不敢带他来医院，不过他一直念着您呢。”

“是吗？”她嘴角浮起这几天来难得的笑容“我也想他来着。”

“那等他好了，我再带他来看您，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她转吩咐伊蓝说“伊蓝，你替我送送单总。”

伊蓝默默地陪他走病房，他跟伊蓝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大步地走了，见他就要拐弯走自己的视线，伊蓝拨足追了上去，在医院一楼空的大厅里，伊蓝终于追上了他，不知他的名字，也忘了他姓什么，伊蓝只好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他心领神会地问“找我？”

伊蓝着气。

“有事慢慢说。”他微笑。

“我有十级钢琴证书。”伊蓝说“让我替她上课，行不行？”

“章老师的病需要很多天才能好吗？”他奇怪地问。

伊蓝看着他，大睛里充满了雾，过了半响，终于说：“她是癌症。”

“呀！对不起。”他显然吓了一“还没手术吗？”

“请让我上课。”伊蓝说“你可以试，第一堂课，我不收钱。”

“你是她女儿？”

伊蓝。

“我们通过电话。”他说。

伊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告诉你妈妈病了那次。”

哦，这回伊蓝记起来了，那个温和的男声，应该是他。

他想了想说：“我看还是你妈妈的病比较要，你是不是得照顾她呢？”

“她常常睡觉，我可以走开的。”伊蓝说“请考虑，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