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清晨七就离开家，为了赶上午八二十的航班。谭斌有不安，又说不所以然，掐着时间他该到上海了，便溜会议室。

“我到了，有人接机，你不用我，好好上班。”程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一如既往沉稳镇定，简单却令人心安。

谭斌这才放下心，收敛心神会议室，完全恢复状态。

商务应答从周一正式开始，周五上午十截标，只有四天时间。

战略情报门的同事正在竞争对手的报价习惯分析。

据历史数据，几家本土企业，在某些关键的投标中，都过低于成本价或者零报价的行为，不排除这次为了恶竞争故伎重演。

众诚公司，因近几年逐渐参与国外项目投标，行为日渐规范，但却衷于实赠送，象超市的买一赠一，实际上也是一变相的降价行为。

FSK，最让MPL切齿且羡慕的，是他们的sales，总能设法搞到客的项目预算，而且特别喜压着预算的baseline报价，在帮助他们最终赢标的同时，也保留了利空间。

一直沉默的刘秉康，这时开说话：“和customer关系的远近，这才是检验真金的标准。”

几位总监都闭着嘴不声。MPL理层向来调守法合理，有些事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个简单的数字背后，有多少灰地带存在，每个人都清楚，就是不可能拿到桌面上掰开了碎了详谈。

谭斌在犹豫，她手里着一个关于预算的数字，一次闲谈中田军偶然透。但她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和可靠。

那位战略门的同事结束Presentation后问：“大家有什么Concerns和ments？”

沉默，暂时没有人接话。这会儿一言之失，都有可能带来无法预计后果的麻烦。

刘秉康的目光挨个扫视一遍，脸极其难看。

谭斌知他最近不太痛快。

自从CEO李海洋在总找到支持者，MPL中国的内形势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少人在重新衡量两人的对峙，不易察觉地调整着立场，李海洋的追随队伍日渐壮大。

只有四个销售总监，因为刘秉康兼任销售GM，和他是直线上下级关系，无可避免地盖上刘氏烙印，跑都跑不掉。

地下传的闲言碎语里，传说有人已经私下向李海洋汇报工作了。

想到这里谭斌微微冷笑，为Sales，不以赢取合同为目标，反而把力放在内斗争上，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

她站起来发言：“有一个Risk，我必须提一下。FSK负责集采的销售总监，是余永麟，他在MPL六年，熟悉MPL的报价工，只要他拿到我们的设备清单，就基本能估计我们的ListPrice，这是一个很大的Risk。”

ListPrice就是原始的报价，去掉折扣以后，才是真正的标底，FinalPrice。

刘秉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FSK拿到我们的List？How？”

“技术标已经在普达那里了。”谭斌说得蓄。

“OK，那么我们从普达，能得到什么？”

谭斌迟疑片刻，取黄的便签纸，写下一个数字，轻轻放在他面前。

“这是…”刘秉康神终于有了变化。

谭斌，表示他的猜测正确，接着又补充：“可是我无法确认它的来源是否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