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又提起这个名字，下意识的，他一饮尽了杯中的酒。喝得太急，听雪楼主咳嗽起来，半晌方止。急忙从怀中取一方雪白的丝巾轻拭嘴角，丝巾立刻被染红！

绯衣女的脸微微一变，起快步走了过去，拉上了重重帘，又拨旺了手炉，一把将酒杯从听雪楼主的手中夺走，扔到了角落里：“墨大夫不是说了不能喝酒了么？一边求医，一边却糟蹋自己的…你究竟想不想活了？”

虽然是极力压低了声音，然而焦急和气恼还是不由自主的透了来。

萧忆情咳得两颊泛上了红，双肩不住地搐，似乎要把肺都咳了来。许久，才平息下来，苦笑：“有时候…我的确想、还真的不如就这样…死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惜，现在你的死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微微冷笑着，阿靖将紫金手炉拨旺，放到了他的手中“你死了，听雪楼上下万余人怎么办？”

萧忆情顿了顿，忽然微微笑了起来，终于问：“方才，你想说什么，阿靖？”

阿靖沉了一下，缓缓：“改天再说吧，今天不合适。”

“为什么？”萧忆情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值得让你这般吞吞吐吐？”

阿靖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我想求你给自由，让他跟风砂走。”

萧忆情脸立即变了，目光又尖锐了起来：“你说让走？他此时正当颠峰，领导着小筑的杀手组织，至少还可以为我效力五年…你居然为了一个楼外不知来历的女，要求我放走这样一位人才？”他的目光如利剑般视着阿靖。

“任飞扬非常优秀，他在训练之后，完全可以来接替。”阿靖的目光始终在看着他，轻声：“难得我这样喜一个人…风砂，那个女孩，在她上，我甚至可以看到我本来应该是什么样…”

“我不想让她的手沾上一丝血，我不想让她以后永远不幸福。”听雪楼的女领主突而低下，叹息了一声“萧楼主，我们手底下杀了多少人，过多少血？那样重的罪孽…”

她的手已在萧忆情的手心里微微发抖，如同她的声音：“当年杀了霹雳堂的雷氏全家，我已心知罪无可恕；以后这几年跟着你到征战，杀人如麻，血成河，更知死后必地狱。何况拜月教一战中…”

说到这儿，她话音一顿，不再说下去。

但萧忆情的目光又变了，低声喃喃：“拜月教、拜月教…”他神已有些恍惚，那样的字，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避讳的话题。迦若、迦若啊…但恍惚中，他还是看见了湖上燃起的大火，看见烈火中的明月，还有圣湖的风暴…冷汗从他的额上渗，他不由自主握了阿靖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目光停留在她项上那一个破旧的护符上，神突然一震…那样沉殷切的执念、依旧停留在那里。

顺着他的目光，阿靖下意识的回手，摸到了那个护符。刹那间仿佛闪电照亮她的心，向来冷漠傲的女，中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泪光，不再说话。

萧忆情看见她中的泪，心中突然一冷，觉有寒慢慢升起，让心都灰了一半。

他生傲**，一生中以权力地位俯视天下，可偏偏缠的绝症又让他每时每日面临着死亡，所以他的个也被分裂为两半！

他重权嗜杀，但他害怕死亡；他无情冷酷，为人极重理，可另一面又极为空虚寂寞，内心脆弱；他极度重视个人尊严，让全武林臣服于他脚下，可另一面却又在不断地寻找能让他平等相待的人…这分裂的个，让他变得令人捉摸不定。

然而，这世上，永远有两个字，时时刻刻刺痛他的心。

迦若。

滇南的往事，一幕幕回闪。萧忆情看着阿靖，天中的傲冷漠瞬的抬，压倒了一切，冷冷看了她一，站起也不回地走了密室。

“禀楼主，左舵主前来拜见！”

“让他来吧。”萧忆情在塌上微微抬了抬手。阿靖在他侧，将各分舵的文书信件一一过目。她左舵主的上书，看了一，淡淡对萧忆情：“左舵主此次回楼，还带了九名江南佳丽。”

这时，左舵主已上前单膝跪下：“拜见楼主！属下已将设立扬州分舵之事办妥，而且属下亦带回九名女，充楼中仆婢之用。”

萧忆情从阿靖手中接过名单，看了一看，却也不动声：“要知楼中从来无此先例，而且听雪楼既已成天下第一大势力，也要注意安民抚民，岂可以声自娱？”

左舵主略有慌之，忙：“属下见其家中贫寒，无力抚养，才钱买下，并非掠民女…而且…而且楼主位寂寞，也…”他看了一阿靖，不敢说下去。

连下属都看他的寂寞…萧忆情中掠过一丝黯然，不再诘问：“你先退下去吧。”

他对阿靖微笑：“楼中事务繁多，辛苦你了。”

不知怎的，阿靖看见他的笑容，心中却有一阵不自在…因为在他笑的时候，睛也是不笑的！那仍是冷冷的冰雪！

在她和他之间，突然有了无法言明的隔阂。她第一次觉到，有一力量已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他依旧对自己信任关怀，可却从每一个动作中，了真正的情。

“左舵主这回走好运了，带来九名女居然被楼主留下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