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说：“什么什么？这一杯酒一定得。”

可吴先生正在聚会神地对付那只龙虾，竟没有听见院长的呼唤。汪虹从桌下面踢了他一脚，他还一边嚼着满嘴的龙虾，一边看着汪虹纳闷儿，混不清地问：

吴力看看院长，又看看龙虾，一咬牙咕咚咕咚肚里，放下杯就奔龙虾去了。

吴力连连，说：“好吃，好吃。”

“骂我？”院长喝啤酒，笑呵呵地说“祖上没一个认字儿的，一的放娃。咱是当兵，1973年应征伍，就是奔队的大白馒去的。在新兵连那几个月才叫苦哇…不是活儿苦，再苦也苦不过在农村修渠；是瞅着气腾腾的白馒不叫吃，叫你列队没完没了地唱歌。跑调儿就重唱，跑调儿就重唱。你们想想看，盯着大白馒唱歌，能不跑调儿吗？后来咱当了卫生员，队又送咱上了医学院，馒是不馋了，可也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要说见世面，还是当院长这几年。开儿也没少洋相，一回吃基围虾，是一个医药代

一仰脖儿，又去了。

看着吴力那穷凶极恶的样，院长笑了，问：“味怎么样？”

吴力终于歇下了，院长看看他又看看满桌剩菜，笑着说：“可惜了，可惜了。”

吴力一听连院长都说好，赶夹了一大块嘴里，嚼了嚼说：“这有什么好？一味儿都没有！”

汪虹说：“我怕噎死你！”又往院长那儿努努嘴，吴力才看见院长正举着杯笑。他慌忙端起酒杯，跟院长丁当一碰，院长说：“咱们可都是爷儿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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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力急了，说：“院长，我可不敢跟您比，三杯就菜！我慢儿慢儿喝。”抿了一小就要往下放杯。

院长伸过筷夹了一放嘴里慢慢品尝，说：“过了。”再不吃一。又夹了一只象，尝了尝说：“还行。”可也只吃了一只，再不动筷。倒是对汪虹的石斑称赞不已，还对吴力说：“你尝尝这个，不错。”

“你踢我什么？”

汪虹好奇，心里还琢磨几代培养这么一个雅士的事，便问院长：“您祖上一定是书香门第诗礼传家了。”

汪虹看得清楚，这院长除了吃几石斑鱼以外，全吃西兰了。那盆白切他连筷都没动一下。汪虹想：都说一个贵族要三代才能培养来，不知像院长这样不肯吃东西的雅士要几代才能成。再看吴力，竟吃得一脑门汗珠，被大灯映得亮晶晶的。她叹气，这人完了。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平时看他还不错，温文儒雅的。也一块儿吃过回麦当劳，不这么狼呀？跟院长一比，完了。

酒菜都上齐了，院长先和汪虹碰杯，说谢汪小全程陪伴，有汪小在侧，纵横欧洲算个啥？说罢一仰脖儿了。汪虹不善酒，只轻轻碰了碰嘴，便赶朝那石斑鱼最的腹下了筷。院长用餐巾嘴角，便要和吴力碰杯，说：“吴先生。”

院长摇说：“我是说你吴先生可惜了，汪小也可惜了。大使的公，教授的女儿，就凭你们俩的学历和英语，在北京找个合适的活儿太容易了，顿顿都是这席面儿！”

吴力说剩不下，我歇会儿还吃呢，只是酒再不能喝一…太占地方。

院长笑了，说：“这你就不懂了，石斑，只讲一个鲜，其余一概不讲。所以说，没味儿是最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