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请你吃晚饭…那家餐馆儿的卤豆腐得好极了。吃过晚饭我带你去看阿姆斯特丹丽的夜景，阿姆斯特丹的夜景特别迷人，我陪你乘船在运河里航行，我们并肩站在船，让夜风拂着你黑的长发…你是长发吗？好极了，只有长发飘散的东方女孩儿才得上阿姆斯特丹的浪漫夜晚。好了，晚上六，不不不，我求求你，你绝对不要告诉我你长的什么样，个有多以及穿什么样的衣服。让我去觉你，那才是真正的浪漫，你同意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我不问你这是谁的词，你当然知。”

汪虹想：好家伙，还不知能不能受得了他的浪漫呢！

吴力邀她去转转，她谢绝了，说想睡觉。要应付一夜的浪漫，不养好神哪儿行呀。睡了两个小时，醒来一看是下午四半，赶捯饬吧。淡淡地涂了膏，细细地描了眉，稍稍地了粉，脱下背带仔，换上一袭绷绷的红天鹅绒旗袍…这是瓦哈洛娃提供的，据说当年她就是穿着这件旗袍在吴和面前袅袅的那么一走，傻小立分不清东南西北。脱下那双四季不离脚的旅游鞋，换上几乎从来没穿过的意大利跟儿凉鞋。试着走了几步，别扭得没法说。更要命的还是这件旗袍，才穿了十几分钟，汪虹就觉着缺氧，呼困难。

没法，忍吧。

五多了，汪虹下楼，在大厅里迎面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吴力。吴力大吃一惊，说：“我还奇怪你为什么不去玩儿呢，原来有约会呀！”

汪虹歪一笑，不置可否。

吴力说你等等，他倒退几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我想起陈毅来了。”他说。

“哪儿对哪儿呀？”汪虹。

“这你就不知了，”吴力走到她面前“陈毅乃盖世英雄，经何止百战？当年在新四军营地第一次看见张茜，竟不能自持，回到帐中便草就一首七绝…‘红光照意如痴，愧我江南统锐师！卅载豪情今何在？输与红芳不自知。’”

汪虹瞪他一，说：“你就别发神经了！”

吴力说：“不知你有没有雅量？我想给你提小小的意见。”

“说吧。”

“既然穿这样一儿行，看人就不能像你刚才那样直眉瞪的。要慢慢地、好像不经意的其实却火辣辣的一瞥──懂得‘情脉脉’这个词儿吗？”

汪虹笑盈盈地注视着他，睫还一眨一眨。

吴力的左臂突然搐起来，愈来愈厉害。

汪虹赶问：“怎么了吴力？”

“中电了！中电了！”吴力一边搐一边说。

汪虹笑了，说：“怎么那么讨厌呢！”

她疾步走旋转的大门，早有一辆TAXI停到边。门的侍者替她拉开车门，她钻后排坐好，用英语对司机说：

“梵·纪念馆，谢谢。”

梵·纪念馆很快就到了，可是汪虹却拿不准是哪条小巷…光说右手这条小巷，可这左右是怎么算的？是纪念馆呢还是纪念馆？汪虹到这个酸酸的荷兰汉学家十分可恶：他完全可以说街名称嘛，什么左手右手的，显他懂几句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