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虹说，我们上就要回国，可能半个月后就返回莫斯科，到时见。

汪虹赶回侯玉的朋友，几个人正嘻嘻哈哈打扑克呢。小玉也酒醒了，脸上又被贴满了条。汪虹就笑，说小玉你怎么啥也不成呢？小玉还没说话呢，吴霞开了“去哪儿约会了？瞧得意的，一回来就损人。”

汪虹脸红了“什么约会，就在酒吧说了会儿话，讲的全是苏联解的事儿。”

“三个A！”侯玉一边牌一边说：“累不累呀，真能瞎心。人家不解咱们上哪儿大包儿去？双王站住！这叫三连弹，死你！”

小玉又被捉住了。

夜了，大家都说睡觉睡觉。汪虹心想这怎么睡呀？只有三张床。侯玉说，咱们仨女士一人一张床，爷儿们都睡地上去，地毯那么厚，比国内的席梦思还好呢。于是三人上了床，而小伙们则横躺竖卧地蜷在地上。被也不够，好在是六月天，不冷。

一宿无话。

早晨起来，大家洗漱完毕，吃了面包，小玉说：“我今儿带你们逛大街去。”

汪虹问：“你熟吗？”

小玉说：“怎么说呢？就跟逛前门差不多吧。”那三位爷儿们有事儿，小玉带着她们仨就上街了。

1992年的莫斯科商店真没逛，货架上空空如也，要啥没啥，偶然有好东西也要排长队。广告牌倒是比汪虹来的时候多了许多，内容都是非常恳切地请你去赌场、去喝威士忌、去看脱衣舞。小玉说苏联表很好，她们就去买。一人限购两块，她们就反复排队，每人买了十几块，说拿回去送人。还有18K的金首饰、冰鞋、裘大衣，都便宜得要命，每人买了许多。小玉又带她们去了化妆品店，法国名牌CD香也比国内便宜几倍，又买了不少。

小玉问：“要不要买几只狗呀？在国内值钱去了。”

听说能赚钱，大家就说去看。小玉于是又带她们去了狗市，每人买了一条小狗。汪虹买的是公主狗，吴霞买的是沙狗，侯玉则买了条京儿。抱着小狗拎着东西回到住地儿，小玉的哥儿们带来了不幸的消息：中国满洲里海关和二连浩特海关现在都严禁带狗境，打狗队上车检查，发现就没收。

小玉说：“那就别带了，怎么也不能了那帮孙呀。”

吴霞说：“那怎么办？”

小玉说：“那还不容易，宰了吃呗。”

吴霞瞪他一，说：“放！小心我把你宰了吃。”

小玉嘻嘻笑着说：“跟你开玩笑呢，苏联人看狗比爹都亲，我胆儿再大敢宰人家爹吃吗？我倒有个主意，你们别从二连浩特或者满洲里境，飞哈罗夫斯克，从那儿飞哈尔滨，准没事儿。”

侯玉问：“飞来飞去得多少钱呀？”

小玉说：“嗨，飞哈罗夫斯克是国内航线，便宜死了，也就是两条仔钱。从哈罗夫斯克飞哈尔滨虽说是国际航线，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再贵能有几个钱？再说了，一条狗带回去少说也得卖五百，飞趟哈尔滨算啥呀？”

吴霞说：“小玉说得对，你明儿去给咱们看看机票，飞趟哈罗夫斯克也不错，全当看景儿了，你们说呢？”

汪虹本来就是没主意的人，又舍不得扔下漂亮的小狗…她压儿就没想卖这小公主狗，而是想带回天津给妈妈伴儿的。便说：“我听你们的，怎么走都行，但一定要把狗带上。”

侯玉想了想，说：“也成，就飞一趟哈罗夫斯克，也算趟趟路，要真通了，咱们以后专走这条路，什么也不带，就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