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你倒不困难，”袁博士提示着，却并没有故意一过来人的吻：“还是些更实际的工作？”

“这个…”尽特殊疑问句已然变成最容易回答的选择疑问句，但枕还是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多年以前，大学本科毕业生到自由市场卖猪可以登上版条；现如今，火葬场招聘一位司仪却能引来二十多个博士大打手。都是邓小*平理论旗帜下长大的一代，谁不想些实际的事情？可您从导师手里趸来的那儿陈芝麻烂谷，再怎么打折、奖外加返券也没人搭理。面对愈加严峻的就业形势，研究生扩招恐怕连权宜之计都算不上，让人才供需矛盾缓期两三年执行，却赔上了咱等教育本就摇摇坠的声名狼籍，说饮鸩止渴都是给了内价的。

“看得来，你不是那死读书的角，”事实上，袁博士虽满腹经纶、却绝非喋喋不休的话痨，平日里谈时往往也是听得多说得少，可今天似乎有些反常，面对一直找不到节奏的枕，他倒是显儿不吐不快的意思，始终引领着话题滔滔向前，却不像在讲给某个特定的人听：“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

“您能说得儿么，比如…”

袁莱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看看桌上那摞绿本“不腐、枢不蠹，人生要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波澜不惊，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尽这位传奇缠的大师兄从不故作一貌似的姿态，说来的话也大都平易近人，但平日里早已习惯于若悬河在话题中心的枕还总是觉得自己就像个只会啄米般的后生，连接下茬的机会都找不到。在男孩儿中，袁博士就像圣经里通俗易懂的赞诗，每次听来总会有所心得，又常读常新。枕似乎怀着太多疑问，总想探个究竟，答案好像就在前，可等你真的手去摸索时，它又飘渺着远去了。

刚刚拿到那摞笔记本时，徐枕就觉得有些面熟，却说不个所以然，直到几天后经“微服”前来的易欣提醒，才意识到，这便是多年以前语研院报社印制的记事手册，易姑娘上小学时常用的那。也难怪，男孩儿隐约记得，远航似乎提起过，当初袁师兄读研时曾在院报参加实习，后来好像还曾为副刊写作过专栏。

“这本好多年前就不再印了，”易欣挲着那熟悉的绿封面，柔而冰冷：“居然还这么新，保存得真好。”

“咱打开看看怎么样？”枕试图从那扎成十字形状的丝带中一本，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你净些偷摸狗的勾当，尊重**懂不懂？”女孩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阻止小胖那极不专业的动作：“真笨！”她脆亲自披挂上阵，试图解开那条丝带；毕竟，同样生长在这个小圈里的易欣，也很想对那位传说中天行空般的袁博士一窥究竟。

《浒传》第十一回中，曾有梁山“前老大”王要求打算伙的林冲到山下杀个人作为“投名状”、以示决心的描写。艺术源于生活，现实社会中，铁哥们往往也要一起过些不大不小的坏事儿才算够意思。这样乍看上去有儿拿德规范祭旗的错误倾向，其实，存在即是合理。正如那块最短的木板才是决定桶容积的关键因素一样，在打算长相厮守的伴侣之间，无论朋友亦或人，他（她）能有多坏远比能有多好重要百倍，潜意识里，我们正是靠这大大小小的“投名状”才在彼此试探中建立起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