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着急要呢，”不用说，他大概就是程毅常常提到的那位博士师兄，正一起帮导师翻译论文。现如今，能在外文期刊上发表文章才算本事，年底评定学术成果时可以以一当十，但被四人帮耽误的一代实在不大擅长资产阶级语言，于是只好“廖化当先锋“，怪不得现在招生时很多本接不到非中文环境的传统学科都这么看重外语程度呢。

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类记忆力中九成以上都是潜在的，或者说尚未被有效地利用，那些传说中可以让孩们轻松背两千位圆周率（当然，考上清华北大就更不在话下了）的所谓智能开发就是以此为理论基础来骗吃骗喝的。其实，这神秘的隐能力用不着“芝麻开门”就能在某特殊情况的诱发下不期而遇地浮面，比如当枕刚刚和程毅的这位师兄打个照面时，便一认，他就是半个月前在三楼窗朝魏丹招手的那个“小分”虽然当时本就没看清人家的眉低，可徐枕还是近乎固执地信自己从天而降的判断。可惜，这本领并非时刻相伴，否则小胖一定要把这对“老夫少妻”的勾当看个究究竟竟。不过，或许也正因为人与人之间保持了这份神秘，未知的明天才会引着好奇的我们在遍地荆棘中一路顽地活下去，正所谓难得糊涂嘛；就像被Kristin老师绑架的昆德拉慨过的那样：“如果每个人都备远距离暗杀的能力，那么人类恐怕在几分钟之内就会灭亡。”

“远航今天什么去了？也没来上课，”走气腾腾的火锅城，程毅拿布，拭着镜上扑满的雾。

“就知你得问她，”枕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着菜单：“把我约来就是为了这个吧？”其实，徐枕也到很奇怪，远航虽然常因各稀奇古怪的原因缺勤，但通常不会对外语课发难，可今天却不知何故，破天荒地在考勤表上记下了一笔。

“没有，没有，”程毅赶招呼服务生火起灶：“随便问问。”想必他已经跟女孩儿联系过，肯定是杳无音信之后才有后面这一儿的。

其实，枕也不知究竟又了什么麻烦不断，既然远航没有主动跟自己联系，他知，现在即便把那边的电话打爆，恐怕也凶多吉少。事情往往是这样，别人不打算就范时，你多说也无益，大街上常能见到某些倒霉儿追在女朋友后面陪尽笑脸，可结果呢，不但化人家的决心，反而让自己的哀求显得更不值钱。随着民主时代的来临，加于人已经越来越难，不论文攻还是武斗，也不论你打着谁的旗号。

在女孩们心目中，异朋友大可以分成两类，作为哥们儿或者作为男人；不幸的是，徐枕同学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属于前者。像他这样的男孩儿，即使边佳丽如云，也不人家和你多么推心置腹、开膛破肚、肝胆相照，都只是拿着钥匙不当家，还不如那整日介瞎忙活的鸬鹚，人家折腾了半天尚且有最小那条战利品是自己的辛苦钱，而小徐之则只有瞪的份儿。这还是朝乐观了说，别忘了贼也有挨打的时候，白白落一埋怨算轻的，真遇上暴脾气，搞不好还得挨闷，可怜年年压金线，其实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使只是拣个乐儿也不错，至少还赚了吆喝，就当学习雷锋好榜样了。**报告明确指，要着力培育“各类市场中介组织”徐枕这也算为四化添砖加瓦了；就像现代金机构一样“自有资产”比例有时连百分之十都不到，正所谓借力打力。可这么玩儿也有个弊端，就怕事儿，江鸭先知，一旦经济危机来临，票经理人一个睡不着觉。

果然，不枕所料，掌灯时分，陆远航突然打来电话，还是急茬儿，立三刻就得见面。好在人家姑娘已经到了楼下，用不着他再奔命似的东跑西颠。

“怎么意思？”小胖连外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到了院里才到夜风竟是如此刺骨。

远航正如锅上的蚂蚁般踱来踱去，向来怕冷的她仅着一件轻薄的短风衣，双颊却不似平日里那般惨白：“我父母今天早上突然来北京了，”事实上，早就察觉到些蛛丝迹并打算陪读的陆妈妈直到去年十月底才老大不情愿地返回西安，若不是单位临时有重大任务急需退居二线的“预备役们”一起挥戈上阵，老人家可能还要继续抗战下去；毕竟，对于女儿的心理动向，母亲的嗅觉最有发言权，况且，当时的状态已经不仅仅只是萌芽而已：“有人给他们打电话…打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