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冷风从玻璃窗把手留下的圆中飘，让醺醺的车厢里添了丝冬日里反倒难得的清。刚刚的话题化作一暗河，有些漉漉的思绪中，枕想到了李彬，掐指一算，和这位易欣初中时代的同学相识也有十来年了。毫不夸张地说，作为女生里的大众情人，李彬长期以来很难与男孩们打成一片，举个近在咫尺的例，虽然易欣始终断然否认自己和李同学那暗暗生天际的风闻言事有任何内心依据，但枕仍不难受到她之所以持禁而不绝的险恶居心。尽如此，任何了解李彬的人都不得不公正地承认，这是一个把各好运照单全收的天之骄。

李彬的父母二人在同一所三甲医院的心脑外科主刀，这对“神雕侠侣”曾是火红年代的青梅竹，当年队时被一起分到某饲养场“大有作为”所得上不幸中的万幸，、保胎、接生、检、治疗、绝育、屠宰、加工、改刀、烹制，得到了“从摇篮到坟墓”的一条龙式锻炼，为日后保送医学院打下了别人望尘莫及的实基础。其实，在风起云涌的峥嵘岁月里，大夫本是个提心吊胆的职业，当年那莫须有的“克里姆林医生间谍案”即可为明证。但到了如今这个“左”比“右”更加人人喊打的新时期，事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首先，革命群众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命比那些血脉贲张的号值钱，该投资时一定不能糊；其次，供大于求的鸭鱼，加上你争我夺的丛林法则，让那些已经先富起来或打算快儿富起来的男女老少们越发气短闷，心脑外科生意兴隆；再次，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的日益完善，价值法则被变本加厉地贯彻到人本，作为“健康易所”的代理商，医生们发现经常钞票有利于让开刀的双手变得更加灵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其父必有其。不是先天定鼎后天，还是后天发展先天，总之，人家夫妻版小李飞刀的独不但挑俊朗，而且生就慧。从横空世那天起，李彬便将同龄人远远地甩在后，家里各明目的奖状证书足以糊满复式豪宅的内外粉墙，咱国内的小庙很快便装不下了这尊日益膨胀的大佛，只好到大洋彼岸的“硅谷”里凉快凉快。当然，外面的世纪既彩又无奈，拿到斯坦福信息工程学硕士学历的他还是觉得国产姑娘更加货真价实，便带着近乎悲壮的豪情杀将回来“报效”活该生养自己的这片沃土。

“实事求是地说，李彬这人还是很不错的，”徐枕伸了个懒腰，尽量把“气人有、笑人无”的偏见玉宇澄清：“其实他真诚的，也很心，”这的确是实话，李彬属于那基本符合国家质量系认证的“光果型”虽然添加了少许碳酸，这次对杜晓钟的成全不过是吾一以贯之，他历来奉行你中有我的对外政策，基本上来者不拒，尽也难免会授予“变坏就有钱”的凌波罗袜们并非举一反三的最惠国待遇。当然，如同外斗争中非此即彼的选边一样，人际关系也不可能完全左右逢源，过的市场占有率多半会与反垄断诉讼相生相伴，无论先有还是先有，李彬和男同胞之间的往总难免在隔靴搔中距离产生。

“对了，”韵文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你听说顾的事儿了么？”

枕当然不难猜这当中所指的是什么，朝夕相变成*人间蒸发本就是值得关注的新闻线索：“不知，”他摇摇，却没有了原先的惴惴不安，但还是本能地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苏韵文刚要开，又转而先行免疫：“她去国了，咱们学院不是有个对外的项目么？”可能是同样吃过洋面包的李彬让女孩儿产生了推此及彼的联想，她一脸神秘，看来国人在潜意识底层都多少有儿说书的天分，韵文大概以为，这迟到的天气预报对枕也同样有爆炸的引力：“我是听研会师们说的，”最后的脚注提示着言之凿凿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