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龚长礼随在邱本年一旁。

邱本年：长礼呀，这世界上，你说什么跑得最快？

龚长礼：参谋长，你说啥跑得最快？

邱本年：其实什么跑得都不快，唯有时光跑得最快。这时光、岁月，不知不觉间就从你的边溜走了。在你没有多少觉的时候，它就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可怕呀！

龚长礼：参谋长说得对。

邱本年：我记得，我在龙岗一带讨饭的时候是**岁；十五岁当胡的时候端不动枪。那时候的柳秉壮也和我一样，不过是跟在别人后面起哄的小胡，跟我年龄上下。到十六岁，我当兵，是给连长当卫兵。这讨过饭的人都会儿讨好人的本事。没几天，连长还真就喜上了我，就让我一边当兵，一边念书，他给我学费。后来，连长当了营长、团长、师长，再后来到了大帅的边，我也就到了大帅的边，当了副官，现在呢，又得了个副参谋长的号儿。这些事儿，用话一说，几句就完了，没什么彩的地方；想一想，也好像是昨天的事。可是再用时间来算，一去已经二十多年了！长礼呀，二十多年，可怕呀！

龚长礼：邱参谋长，你这二十多年没白过，现在不已是功成名就了吗？

邱本年：什么功成名就，时也，运也而已，赶到这步上了。到了这一步，这个年龄，人也就到儿了，没什么再往前边想的了。知足，知足常乐吧！

龚长礼：邱参谋长这是谦虚呀！凭邱参谋长的能力，前途尚还无量啊！

邱本年笑：长礼呀，你这是给我宽心吃呀。哪还有啥前途，就是有，也是无亮，光亮的亮。

龚长礼：参谋长真会说笑话。

邱本年：现在什么都不想了，看看这儿的土地吧。龙岗这一带好哇！地厚，土，阔，林茂。鱼米之乡。看一看，想一想，都觉得这片土亲。更觉得这儿的人亲。正如风先生的一首诗中所说：杀心八十载，老来也善归。征断天涯路，难逃暮。胜帜在哪里，到一抔灰。空怀帝王梦，悔泪如狼推。下面的我就记不住了，不过还有两句我还是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乡间儿时路，回望泪挥。这两句好哇，没错呀，望一这家乡的土，家乡的路，心里还真是**辣的。

龚长礼：程先生的这几句诗写得好，太人生哲理了，倒是有儿像僧语禅论了。

邱本年：对。是有儿，让人一听，万念俱灰，顿觉人生无非草木，就是了再大的官儿，也无非瞬间的荣华而已。

龚长礼：参谋长说得有理。人生确实如此，当早醒早悟哇！

邱本年：唉！长礼，说是这么说，可有时却又难于到，人在江湖，不由己呀！这是最大的苦恼。

841、冬日。日景。龙岗上。打龙岗东面，一支队飞奔而来。柳秉壮一当先。

两支队相会于龙岗。柳秉壮鞍下。

柳秉壮拱手：柳秉壮迎参谋长大驾！

邱本年：秉壮啊，我又不是皇帝，接什么驾？不必客气，事务之便，公事之余，拜访兄弟而已。

柳秉壮：快请参谋长山中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