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非在她心里的定位，绝不像一郎哥跟怀宁一样。那日在七里亭，她有机会拒绝他的喂酒，却任他在众目之下碰她的…

真是可惜了。她好像还有许多事没有去验过呢。

长刀过她的颈边，她不躲，她张嘴大喝，只知自己发声音却听不见，树被她扫敌军之间。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喊了什么，她还是没听见，接着她整个人被怀宁拉他怀里，她一怔，察觉他的猛震一下，她低缓缓看着他的箭血。视线突地被他肩后的动作引，前后不到眨工夫，她迅速翻挡到他的后。

“阮冬故！”怀宁手脚已无她的灵活，不及护住她，就见长箭破空而来，先穿过她的躯，他必须卯上最后一气才能稳住两人被震退的躯。

“怀宁，一人一箭，算公平了。我跟一郎哥说过，咱们师父学的是旁门左，我迟早破他的局！没理你要为我死的，我这条命也是你的啊。”她哈哈笑，笑声沙哑略嫌无力，但仍是十分有神地注视前方。“谢谢你了，怀宁，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

＊＊

突地惊醒。

东方非翻而起。

“大人？”门外青衣一听动静，轻喊。

“没事，你下去吧，我只是作了个恶梦，加上听见有样东西掉了…”什么梦他记不清楚，只是突然空虚起来。

窗外的月辉衬着室内满地银光，他随意瞥见挂着长衫的屏风下有碎片…不对！他立即下床，瞧见当日阮冬故给他的信已裂成碎片，里雪泼洒一地。

莫名地，他心漏了一拍。

他不信鬼神，也不信预兆。自新皇登基后，朝中势力他一把抓，力荐有经验的亲信为帅，立即调齐京军赴战场，换下王丞那混帐，非要一鼓作气压下外患不可。

她应该不会事才对。

他心神始终难定，穿上长袍，一开门，见青衣还在外等着。他有趣地笑：“青衣，你用不着睡的吗？”

“大人不睡，青衣不睡。”

“你真忠心啊…你几岁跟着我的？”

“十二。”

“十二？这么久了？原来，我当官当到老了吗？”

“大人一也不老，跟初朝堂时一模一样。”青衣实话实说。朝为官，大多外表远老于实岁，偏他家大人把官场当游戏玩，即使三十多岁，依旧俊如昔。

东方非大笑两声，反走回房，一时难以眠，索取当年的画像。

当年阮冬故要画摊的书生替他画一幅人像图，不料书生将阮冬故一块画上，只见一幅画里，他俩喁喁私语，态度无比亲。

他视线落在画中那个神洒脱、眉目带着朗的少年，那书生画得真是木三分，让他怀疑，在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情？

“青衣？”

“小人在。”门外的青衣应。

“本官事，一向没有迟过一步，这一次也不会。”

“是，大人事从不错。”即使不知东方非在指什么，青衣仍然照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