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打开，扇面素白，全无样，只是洒了几墨而已。

普通的一把扇嘛，她还当是什么鬼东西！

“扇？这是什么意思？”黄公公疑惑。

“望公公提。”凤一郎小心翼翼地注意黄公公的神。

黄公公恍若未闻，喃喃自语：

“这扇这么普通，没镶珠宝，也不是断扇，只在扇面洒了几墨…这下可好，咱家要怎么跟其他大人报讯？”回过神，他连忙：“阮侍郎，礼送到了，以后可不咱家的事，咱家先告退了。”

凤一郎知这公公什么也不知情，只得送他门上轿。返回屋内后，瞧见她跟怀宁已经大大地吃起饭，玉盒早随意丢置在一旁。

“一郎哥，我饿得前贴后背，先吃了！”菜只有二、三盘，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一碗接一碗。

凤一郎知她力大无穷，连带地胃也是好得不得了，遂说：“你多吃吧。”拾起玉盒沉思良久。

扇是木的，素扇面洒墨…到底是什么意？

“只是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哼，那个东方狗贼一定贪了不少钱，才会闲着没事专送人礼。”她吃了三碗白饭，吞了吞，看见小饭桶里还有一些，先帮还在费神思量的凤一郎盛上一碗，再为自己盛一碗继续埋苦。

“传说东方非喜怒无常，可以说是只凭喜好事的一个人，即使他送扇没有意，但他背后却有许多人在意。”凤一郎沉。

不答话就会对不起很专心的一郎哥，她只好狼吞虎咽后，装作认真地答：

“我不懂。”

“方才程公公说，他不知该跟其他大人如何报讯。由此可见其他官员正密切注意东方非对你的态度，倘若东方非有意要拉拢你，那么百官一定争先恐后来结你；东方非要是有心除去你…冬故，你在朝中的未来会走得很辛苦。”

阮冬故闻言，说：

“你说得有理。”又想了片刻，不介意地笑。“一郎哥，反正其他人怎么想，我也不得他们啊，这把扇见了就讨厌，拿去丢了吧。”

“不能丢。明天你下班之后，持拜帖去谢。”

筷停顿在半空，她瞠目瞪着他。“我嘛去谢那个狗贼？”

“冬故，你跟他闹僵，对你一好也没有。”

“我不跟他闹僵，难真要奉迎结他？一郎哥，我今天翻册，光是去年的税收实际只有一百五十万两而已，明明短缺了五十万两，却没有人敢吭声。我们一路上京师，路经晋江，亲所见整修工程度迟缓，上报的费用却多了一倍不止，这些钱全落东方非那些贪的袋里。你竟然要我收下他贪污换来的礼，跟他低称谢？”她咬牙切齿，忿然说：“这个，我低不下去！”

相较于她的熊熊火焰，凤一郎反而十分平静。

“冬故，总有一天你得要学会低的。”

“我官，不是为了要卑躬屈膝，对那些败坏朝纲的狗官低！”

“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替阮东潜小小主簿时，我曾跟你说过什么？”

她瞪他良久，才忍气：“小事听你，大事听我！但我不认为这是件小事！”

“是小事。”

她目光如炬，秀气的小脸胀到火红，像要烧起来似的，他不以为然，只是温和地与她对视。过了一会儿，她忍气不住，拍桌起，大步如风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