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但说服陈盛有困难。

我说其一，陈盛和你共事多年，你们有合、有情基础，这是刘禾无法比拟的；其二，你需要把陈盛请到你家中，让他觉到你的家和他的家一样是那么熟悉，让他沉醉到回忆中。我最后说：“柳总，这恐怕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你能让他在你家呆一个小时你就成功了一半，如果你能让自己哭来，你就又成功了一半，如果你能再让他泪盈眶，你就复活了。”

柳总持让我陪他一块在家中等。我说这样会让效果打折，你们需要二人世界。柳胖胖说，你现在不在我边，我就心里发虚。

陈盛从接到柳总电话到赶过来，用了一个多小时。我分析很可能几个人都在黄监事家里开小会。这时间太长，这让刘禾有足够的时间判断柳胖胖单独邀约的动机，并好应对准备。我心里没底，总觉得凶多吉少。

柳胖胖很卖力，大段大段地忆苦思甜，说起刘禾来咬牙切齿。陈总完全没有想到柳总把刘禾形容得如此险毒辣。陈盛大地着烟，眯着，静静地听着。我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晃着，仔细地听着柳胖胖的每一句话，间或补充几个字。

柳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我瞟了他一，看他是不是上就要泪来。就象韩国队踢日本队从来不需要动员一样，柳总说起创业的艰难肯定是能真情的。我看着他一一角，心里暗自兴，上就要落泪了。我相信柳总记得我说过的话――如果你能让自己哭来，你就又成功了一半。

柳胖胖是个情绪化的人，他没能哭来，他的话题不知不觉转到对刘禾的刻揭中。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此刻，他最憎恨的就是刘禾的两面三刀，他手抖起来，脸上的抖起来，他发着狠，镜后来仇恨的光芒。

我看到陈盛的坐姿慢慢变成靠姿。我知，柳总的话白讲了。

我是个优秀的谈手，柳总也是。我依靠地是不断的形势判断和节奏把握；柳总依靠的是有连续的煽动轰炸。我更注意我的谈话对象的受，从每一个面表情和肢语言中观察我的语言效果，不停地变换主题、把握整的导向；柳总相信力量和气势是谈话中的要，他通常居临下地俯冲，让谈话对象不过气来，随着他的节拍而思考。我们各有所长，但这一次，柳总的技巧没用。

陈盛不是代理商，陈盛不是下属，陈盛甚至也不是合作伙伴。陈盛是柳胖胖的救世主，对救世主的谈话当然不能表现自信，柳胖胖的谈判已经形成风格，他没办法把自己当成在陈盛面前摇尾企怜的哈狗，他想都没想过。

送陈盛离开之后，柳胖胖很兴，他肯定他已经说服陈盛，至少动摇了陈刘联盟。我摇摇，说：“陈盛没动情，他一直很冷静，你没有说服他。”

柳总说：“我和陈盛十来年了，我知我已经说服他了，这个人多疑，什么人都怀疑。”

我不屑：“你说不说刘禾的坏话，陈盛也一样怀疑刘禾。你让他觉到你不念旧情，你让人不可信任。”

柳总回想每一细节，不知是哪里了病。

我提醒柳总，刚才说到刘禾关于小东退方案的时候，你只顾说明刘禾的狡诈，你却忽视了你一个小时就改变了立场，仅仅是不为了让他多占一小便宜。为此，你还一反常态地给他拱手作辑说：“陈哥，谢了。”

我给柳总下了结论，就是这样一句突兀的话让陈盛意识到你很作，提醒他冷静分析你的动机，你没能让他从刘禾观的24小时糊涂期当中醒过来，你所有的话都成了印证刘禾观的论据。我说：“柳总，别抱任何希望，再想其他方法吧。”

柳总被我劈盖脸地一阵评述了方寸，脸难看得象一堆死，失神地摊坐在沙发上。他长叹了一气，鼻翼翕动了几下，再也忍不住，一米八五的汉落下泪来。

看到柳胖胖积压了三天来的怨气终于憋不住哭声来，我很难过，中划过那披星月在速上奔驰的场景、那赤膊上阵在六月的光下装卸货的场景、那忍着疲惫和睡意全力劝说黄监事的场景、在京沈速了车祸凹三分之一车还跑到一百三只为能多节约一天住宿费的场景、穿梭于北京河北**疫区冒着**危险还同时冷落了萧萧的场景…。

我鼻一酸，扭过去，也要潸然泪下。我绝不能影响他的情绪，我很清醒，我笑着说：“柳总，你怎么知就输定了，拿你的气势来，别失了格！”

格，是一气势，一标准。老坏去年给我说明什么是格的时候，费了不找。老坏说，什么是男人的格：要哭，就哭个惊天动地，要笑，就笑个斗转星移。老坏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下把我震住了。我没想到这个地痞氓生的老家伙能说这么有气度的话来。老坏说，他哪说的这样的豪言壮语，这是六爷说的。六爷是龙林的领导，成都市挂名的黑社会目。

能不能找六爷帮帮忙？这个念从脑里闪过。我没见过他，老坏和龙林都给我说这是个非常义气的大哥。我隐隐觉得，这事也许要求到他名下了。

我给龙林去了电话，龙林说上月废了一个家伙，现在在海南黄（避难），几天后风过了回成都给我引见。我挂了电话，有些失望，觉得远不解近渴。

几分钟后，龙林又打了电话说，如果是私事，他还有一个朋友，是个独行的职业杀手。龙林给我电话号码，说那是过命的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他的电话。我说老又不想杀人，你给我找杀手什么。龙林说，你别给我装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娃要找我肯定是大事，那个电话号码你收好，当你的护符吧。

旁观者清，我真的大事了？我不知我是不是病急投医，我的确很。我不怕陈盛，我怕柳胖胖接受不了失败，直觉会让王律师他们引黑社会来。下棋看五步，未雨绸缪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