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半途变换使用切电刀的时候，在一阵腾起的淡淡清烟中，电刀烧裂传的咝咝声在耳边嗡嗡鸣响，我意情迷当中竟然当成了手机的内设喇叭在蜂鸣，居然不由自主拿起切电刀就往耳朵的方向靠去，电刀在空气中划一弧线，上边沾附的少许烧焦了的黑还在刀尖上惨烈的嘶鸣。我的助手王征，几个修医生，几个实习医生，还有合工作的手术室护士们全都大瞪小，面面相觑，不知我要搞什么名堂，直到我手里的电刀在空气中运动的轨迹和趋势表明，再过一两秒钟，它将准确无疑地登陆我的耳廓的时候，我边的王征才猛然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凭着他跟随我学习这么长时间培养来的对他这个古怪老师的确理解，意识到了他老师可能又痴傻发作了，他连忙艺人胆大地一把将电刀的另一端从电源上了下来，咝咝声息的突然中断将我从癔症状态中惊醒，手里的刀尖离耳廓仅毫发之距。

我吓了一声冷汗，但瞬间我也明白前的尴尬状态还需要我行圆说，否则大家心理有了疙瘩，这台手术可能就不会那么畅了。我看了愣怔的王征一，灵机一动，对着那些来学习的医生叹：“你们这几个人听着，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察言观的功夫必不可少，但要成为一名尖的外科医生，真正的功夫却在耳朵上，通过耳朵的辨声，就可以判断你使用的械的质量，就可以判断手术位是否选择准，手法及作方式是否有偏差，刚才电刀刚一接时传的声音，我就觉得不对，放在耳朵边细听，果然和以往有微细的差别，还是王征跟我久了，比较有悟，知这把刀有问题，将电源断了，你们几位以后可得学着。”

在这个台边所有的人里，我是权威，我说的话又滴不漏，容不得他们不相信，所以大家都呈现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就连那个傻小王征还以为自己差错在老师面前表现了一把，脸上虽隐约有愧但那心里也一定在喝着糖。

我再也不敢随便发，毕竟人命关天，令自己收敛心神，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了这台胃大切除及胃吻合术。好在接下来的手术都是小手术，虽然心情仍然是飘忽不定、心起伏，但我手脚的麻利基本上还是得到了贯彻，我几乎没用脑，凭着已经形成固定模式的一行云般的动作就轻车熟路地完成了手术。

下了手术台，我将穿在外边的宽大手术袍一甩，便迫不及待地扑向更衣间，穿在里边的手术短褂还没脱下，就先从柜里衣服的衣兜里掏手机来看，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异象，一派死微澜，和我此时澎湃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我的心不由得微微了一下，脸上挤一丝焦苦的笑。瞧你这个猴急的样，我自我解嘲地鄙视了一下自己，摇了摇，安静地摘下自己的手术服小褂，默然地换上自己的衣服，穿上白大褂，低从手术室走了来。

这天下班的时候，我并没有象以往那样急匆匆往太平间里赶，因为在太平间里，商诗就打不通我手机了。虽然现在才是和商诗联络后的第二天，商诗不至于这么快就将她手的事情理完，但我还是不敢放弃任何一丝有可能被商诗联系的机会。若是商诗给我打电话，我不能在第一时间接听到，影响了她的心情，那我也会捶顿足、痛悔至死的。

我独自静静坐在办公桌旁，顺手拿过旁边那本厚厚的希氏外科学装模样地翻看着，实际上心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在那里漫无边际地搜寻着浩瀚天空下属于商诗的那一缕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