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大槐把这个问题反映给文圭汝，文圭汝当即指示：“既然他这么说，那你就天天到他家里走一糟，只要有人去照相，你就向他们收钱。”大槐当然不辱使命，有事儿没事儿地都往鲍福家里跑。他这个人很不会办事，不人家家里有没有客人，他都赖着不走，还随地吐痰，扔烟。害得桂晴连澡也洗不成，连衩也不敢穿。没过几天，就把鲍福惹烦了。

“他妈的，真是岂有此理。”鲍福私下里冲着桂晴叫苦。

“你说大槐这人也真是的，他咋就这么死板儿啊！”桂晴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从明天开始，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敢保证，不三天，我让他给我灰溜溜地。”

再说，大槐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从来还没有闻过女人味。自从当上鲍福的助手以后，他每次发放照片时，边都被大姑娘小媳妇的围个不通。有时候拥挤起来，那一张张俊、还散发着芳香的脸会不经意地贴在他的脸上，不是这个说：“大哥，您快儿啊！”就是那个说：“都急死俺了。”那声音声足气的，乍听起来就跟那事儿似的。他能不动心吗？这心里一动，脑里就容易，脑里一，手上就要错。结果不是把张姑娘的发给了李媳妇，就是把王太太的发给了刘老汉。这使得本来就哄哄的场面又增添了一连串的埋怨声。

有如此把柄，鲍福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大槐，你的心都用到哪里去了？有你这样当助手的吗？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了。我就不信，文圭汝派你来就是让你这些七八糟的事儿的。咱没这个本事就别在这里瞎搀和，别拉不拉屎的都占个茅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如此难看，他自然会心里更。然而心里再他也不敢嘴，因为事情本来就错在自己上嘛。他只有千般地小心，万分地谨慎。等一天忙下来，他全的衣服都贴在上了。

如此忙，帐上未免又了儿差错。等把帐全对清楚，已经是晚上九以后了。他站起来，只觉得重脚轻，停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他走房门，只见门外漆黑一团。鲍福把门敞开。他不由得一阵惊喜，赶快趁着灯光大步星地朝大门外走。刚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咣”的一声关门声，随即前一片黑暗。由于步伐太快，他一不留神“嘭”地一声…撞在了大树上。他疼得“哎哟”“哎哟”地直叫唤，却没人过来安他一声。

第二天，他捂着隐隐作痛的眉还要到鲍福家里去监督。他刚一大门，就被一盆脏浇成个落鸭。他气得浑发抖，正要发作，却听到鲍福嬉笑：“原来是你呀？怎么连招呼不打就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狗呢。”他瞪了瞪，却没敢说什么。回去换了衣服，他当即辞掉了这个倒霉的差事儿。

次日，第二位助手走上任。他叫二华，同样属于死心塌地为文圭汝卖命的那。跟前一位不同的是，二华更刻薄、更懒惰、也更虚伪。他上任前是这样给文圭汝表态的：“您等着瞧，有我在，鲍福一分钱也别想卷自己的腰包。大槐能到的我保证能到，大槐不到的，我也一定能到。”

他上任的当天，就想给鲍福来个下威：“鲍福兄弟，论个人情，咱兄弟俩那是没说的。可是情归情，工作归工作，两者不能混为一。我这个人谁都知，钉是钉铆是铆，一儿都不能虎。从今往后，你把每天的工作情况都必须向我反映一下。另外我听大槐说了，过去现不少废掉的照片。这也难怪，谁都会错嘛！不过这没关系，你必须把废掉的照片拿给我看看，这样我心里也亮堂些。…”

鲍福岂能吃他这一？没等他说完，就坐不着了：“二哥，听气，你像是来制我的。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份：你是我的助手，而不是我的领导。照常规，助手上任后，首先要听听领导对他有什么要求，而不是要求领导怎么。要记住，在我这里，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喧宾夺主。”

“兄弟，你别误会，我…”二华嗫嚅。

“今天没什么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鲍福冰冷地说。

望着二华远去的背影，鲍福啐：“他妈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刚门就给我玩儿的。哼，就这人也在我边事！”

两天后，二华明里来询问工作，实际上是想摸摸底：“鲍福兄弟，明天咱们有没有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