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理儿啊？

这天，鲍福的确回来得很晚，还浑沾满了泥，看样没少跟雪地拥抱了。不过他的情绪还好，一回到家里，他就抱着桂晴亲了又亲，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意，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兴过。等亲够了，又赞不绝起来：“多亏你养了这么个好儿，不然我非得陷泥坑里不可。我原以为这小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没想到他比我的城府都，真是人小鬼大，我不如他呀。”“事情还没开始呢，吗就说得这么里胡哨的？要是事情办砸了可咋办？”“你放心，万无一失。”

当地的习俗，初一和十五是不能串亲戚的。有一说法：“你给我个初一，我便给你个十五。”意思是说，你要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我将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

文氏最大的中不足就是这辈没有生养一个女儿。有时候她想女儿会想得发疯。她经常说：“你瞧人家谁谁谁她娘，多有福气，一辈生了三个闺女，不是今儿这个要来，就是明儿那个要来。娘儿几个，闹闹的，真馋人。哪像我，孤苦伶仃的，就跟老绝似的。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家的闺女好，闺女好比是娘的贴小棉袄。”这中不足久而久之就化成了一伤，而这伤在每年的大年初二又显得尤为突。因为这一天是一年当中闺女走娘家的最好日。每年的这一天，老太太们总会早早地吃完饭，站在村的各个路望穿地盼望着各自的闺女走娘家，文氏就混同在她们中间。一会儿张家的闺女坐着着驴儿的大车来了，还不等人家的母亲开，文氏就开始激动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娘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们咋才来？冻坏了吧，快回家和和去吧。”然后跟着人家到家里烤上一把火，等人家娘儿俩开始舒舒服服地问长问短时，她又要回到村的老太太堆里去了。她继续跟着盼啊等啊，一会儿，李家的闺女带着孩又来了，文氏不是忙着接包袱就是忙着领孩，然后跟着人家到家里喝上一碗茶，说不上几句话又要回到村…就这样，她直到把最后一家的闺女迎来上再送回家的时候，天通常已经是正上午了。他不得不孤单单地回到自己的家里，开始拾掇冷菜凉碗…

今年的大年初二，文氏跟往年一样，随众多的老太太早早地就站在了村北的路。可是她们首先等来的不是那着驴儿的大车，也不是那汉拉动的地排车，而是四辆吉普车。

老太太们何曾见过这阵势儿！她们纷纷议论开了：“哪来的这么多的小汽车？”“敢不是走亲戚的吧？”“瞎说，谁家的亲戚有这么多的小汽车？”“看样，上又来人了，村里又不知发生啥大事儿了？”“咱们还是躲躲吧？”“躲啥呀？咱们又没啥歹心事儿。”…

大家正在议论着，最前面的那辆车在她们的跟前停住了。接着，后面的车也都跟着停下了。从车上走下一位工作人员来，他非常客气地上前询问：“大娘，说话呢！向你们打听个人，去鲍福家里怎么走啊？”

老太太们一看汽车停在了她们面前，早已慌得不知所措，又看见来人这么客气地跟她们说话，更不知如何回答。她们不约而同地在人群里寻找着一个人的影。“鲍福他娘，你家的亲戚来了。”“大婶，找你儿呢。”…

工作人员看着文氏局促不安的神态，落落大方地招呼：“大娘，您就是鲍福他母亲吧？请您老上车，带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文氏像梦看电影一样，只觉得前一阵阵闪烁，本就没有意识到客人在对她说什么。

工作人员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文氏听清楚了，她慌忙应：“不用啦，我自己走着就行了。”说着，一步一歪地向前走了。因为路，她没走几步，就打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