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咳，真没想到啊，我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为他们奔波了几十年，到来不仅没有一个人为我一声好，还把我当作仇人，这苦该向谁去诉说呢？又有谁愿意听呢？再说了，即便是有人愿意听，也不能向他诉说呀！谁让我走上这条路呢？革命嘛，就得任劳任怨。

文圭汝转过去看一边的老伙计冯保才，现在也只有他能同情我一下了。这人倒是忠厚，就是心计少了儿。你看他坐着的样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他一个膀靠在联椅角上，一个膀悬在空中，睛似闭还睁，嘴半张半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跟几年前被揪斗了一整天累得疲力尽的老地主没有多大差别。看来这些日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文圭汝正想着散会后再跟这位老伙计碰碰，说说自己的想法，忽然一个小伙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他：“不好啦，昭珙又昏过去了。”他一时唬得脸苍白，他不希望在这要关昭珙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于是二话没说，便跟着那位小伙走了会场。

昭谦、昭阗、鲍福等人早提前一步赶到了昭珙家里。现在屋里被人得满满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文圭汝也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外。很显然，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人们丝毫的关注。不过，这也是他心有所料的，现在他已经无暇关心这些了，他早已把心思像押注一样押在昭珙的病情上了。等里面的气氛稍一好转，他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过了很长一会，里面才传话来：“没事儿啦。”文圭汝这才长长地了一气。

不一会儿，医生便向大家提了建议：“如果大家没有其他事儿的话，请尽快离开这里吧，病人暂时不需要照顾，需要好好地休息，人太多了反而不利于病人休息。”

既然医生都说话了，大家还等什么？走呗。不一会工夫，屋里除了昭珙本人，就只剩下他的老伴和三个儿了。

鲍福本来还想到会场上再坐一会儿，但一看到纷的人群开始从大队里动，便直接往家里走去。

昭阗一直就跟在他的后面，看看前后无人，便把他叫住：“鲍福，等一下。”

鲍福转笑：“二哥，没注意你在我后面呢。”

“鲍福兄弟，今儿个的会你觉得开得怎么样？”昭阗走几步赶上他。

“什么怎么样？还是老样呗。”

“你还没看来？文圭汝和冯保才那两个老家伙绵多了不是？文圭汝说话的气也跟过去大不相同了。”

“你说的是他们呀？不绵行吗？再像过去那样吆三喝六的还有人听吗？”

“我早就说过，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今后该咱们扬眉吐气了。”

“我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许他们不仁，就兴咱们不义。”

“八队的那把火得好哇，现在文老儿就是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啦。”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现在八队的社员对工作组的压力很大，霍组长早就坐不住了，这机会对咱们非常有利。下一步咱们可以大刀阔斧地了。”

“可是这几天我老觉得霍组长有儿畏缩？”

“领导当然有领导的考虑，但是大方向谁都改变不了。就算他畏缩，咱们也不能畏缩。你想，冯保才了几十年的会计，能说一问题都没有吗？暗中保护他的人肯定是有的。真要把他轰下台去，咱还得多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