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罢…你走着瞧…我决不会让你好看…”鲍福气得指着短的脸，半天说不一句囫囵话来。

“我怎么啦？”短更加趾气扬起来，他慢慢地从上衣布兜里掏那张字据来“还钱吧，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大哥，那我也只好就事论事了。”

“这件儿事儿还没清楚，我不能还你。”鲍福只好摆一副耍赖的面孔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你连这儿理都不懂？我问你，你里还有没有王法？告诉你罢，你不还也不要，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明天我就拿着这张字条儿到公社告你去。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着，拿着那张字据在鲍福面前晃来晃去。

这时候，大伙儿都在为鲍福着一把汗。明明知短是在讹诈，却又不知如何阻挡他；亲看到一个无赖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村里放肆，却只能袖手旁观。如果说刚才还有人对鲍福的境幸灾乐祸的话，那么现在大伙儿真正是同仇敌忾了。有的人实在忍不下去了，便破大骂：“你狗日的短也太嚣张了，赶明儿你若栽在我的手里，我非治死你不可。”短虽然字字耳，却毫不理睬，继续拿着那张字条儿在鲍福的面前晃来晃去。

鲍福看着这张白纸黑字的纸条儿，一个歪在他的脑里逐渐酝酿成熟。他把一脸的怒气全扫净，了一丝难以琢磨的微笑：“短，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实话对你说了罢，我早就防备着你这一手哩。你知这纸条儿上写的是什么吗？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我在上面写的是某年某月某日，你骗我到一个黑地去的情况。你不是要告我吗？今天我当着众乡亲的面把话说清楚，钱我是一分也不再给你。如果你短有，明天你就上告，吃罢早饭我站在公社门等你；如果明天你不敢去，短，众乡亲今天都看见了，那我就告你。”

短听了，眨着一双狡猾的小睛，下意识地看了一那纸条儿上的字，可到底不知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正当他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人群里冲来，站到他的跟前，冲着大伙儿吼：“原来他是这投机倒把的坏东西。”

短上认他是鲍福的邻居鲍昭阗，于是连忙为自己申辩：“好兄弟，我不是投机倒把分！”

鲍昭阗看都不看他一：“大家不要听他的，这张纸条儿就是证据。咱们先把他捆起来关在大队里，明天报告公社，请公社派人去找卖主。如果短跟卖主说的不一致，公社就会上把他关押起来，最轻也得办他一年的学习班，还得罚他几百块钱；如果情况严重的话，就得法办他。”

大伙儿异同声地说：“这个主意好，咱们现在就动手，先去找一绳。”

短听了，吓得面如土，连忙跪在地上，像公叨米似的给昭阗磕：“我姓的不是人，我脑里啦，我求您啦，请您一定抬贵手，放我一码，我姓的一辈再不这伤天害理的事啦。”见昭阗不理他，又转而跪向鲍福：“鲍福兄弟，是你大哥错了，你大哥该死，你大哥不是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替我讲讲情，你的大恩大德我终生不忘。”他望着鲍福那张充满嘲笑的脸，忽然又说：“大哥骗你的那十五块昧心钱现在也还给你。”说着，从兜里掏二十块钱“这些够了吧？还有这张字条儿也还给你。哦，不不不，我把他撕掉，我现在就撕。”一边说，一边把字条儿撕得粉碎。

昭阗看着短狼狈的样，觉得气也解了，人也办了，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手一挥：“吧。”

短像梦似的望着昭阗：“你们不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