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好日都在后呢。”

“不。”她摇摇“不会有多好的日的。原来我也相信你说的话，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那越活越彩，越活越充实的人生，是属于另外一女孩的。就像给小叔过生日那天，我们请来的江薏。我一看她就知，她就是那终究要越飞越，挡都挡不住的人。可是我呢，我的未来基本上可以看到了，毕业以后，去爸爸的公司上班，然后到了合适的年龄，找一个和我们家背景差不多的男孩结婚，就像我妈妈那样，就班，到了什么年龄什么事情。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在很年轻的时候，一辈就已经过完了。”

“南音，我不许你这么想。”我难以置信地搂她，从胃里涌上来一阵闷闷的钝痛“傻瓜，你才多大，要是你现在就没什么幻想，以后那么长的日，该多难熬，人生很苦的，你懂不懂？”

“那你呢哥哥，你不也一样很早就没什么幻想了吗？”

“那怎么一样呢。”我她的脖“你得比我活得有意思。”

“总之，咱俩都比不上东霓。”她从我的臂弯里钻了来，黑暗中，我也能觉到，她亮闪闪，波光粼粼的大睛，在毫无保留地注视着我“其实我很羡慕东霓，她那个人，总是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你都不知她最终会去哪儿。”她微微一笑“不过她也有代价的吧。有一次她跟我说，一个女人到了最漂亮，最，最有味的年纪的时候，有可能有钱，有品位，有修养，有很多见识，但是说不定就拿不来像样的情来给别人了。”

“别听她的，”我也笑“她本就是反面典型。”

“哥哥，我一直都觉得，东霓她是有一瞧不起我的吧。”她似乎有不好意思“我知的，我没有她那么好看。她觉得我是温室里的儿，什么都不懂，也不像她，去过那么多的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世面。”

“没有，不可能的。”我肯定地说。

黎明渐渐地来临。柔的，泛着光的曙涌来。于是黑夜苏醒了，赐给我看清万事万的视觉。然后我就看到，南音蜷曲着，终于睡着了。

2006年的十月，秋气。十月是龙城很好的时候，只可惜，龙城的冬天来得太早了。所以我们龙城人并没有多少时间，好好看看灿烂得就像银杏树叶那样的，秋天的光。

就在那个温微凉的秋天，我和南音的大伯，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的人。

也许是长年累月的酒终于积累到了可以迸发的状态。脑溢血，让他在某个灿烂的早晨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家门的楼梯上面了下去。

三婶从医院打电话来，我说：“知了，我去找小叔一起过去。”

然后我坐下来打小叔的手机，关机。只好再一次心烦意地，在那个暗的单宿舍楼里长驱直，国庆大假，旧楼里空无一人。远远地就能看见小叔的房门虚掩，细碎的灰尘在门底下透来的一束光线里慢慢地游，像是海里的鱼类。

我闯去，我说：“小叔，快跟我走。大伯脑溢血，现在在省人民医院急救。”

他错愕地端坐在书桌前，脸上浮现着他惊讶的时候的一贯表情，不明就里的话你一定会以为他在为了什么事情而到非常羞涩和尴尬。他迟疑地说：“脑溢血？那，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