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旁边条椅来坐着，笑：“我方才让栓门给我办事儿，他刚才回来跟我说，瞧见你在书院门儿跟一个大姑娘在说话儿，我问你，那个是谁啊？”

林远笑：“你又是这样鬼鬼脑的，那个栓也是个八方贩骆驼专打听事儿的，哪里有什么大姑娘，不过是个拾荒的小姑娘在门跟我讲了两句话，偏巧他就看见了，造这个谣来，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当个事情来说，才是笑话儿呢。”

庄辰连连在林远肩上拍了几下，挤着胖脸上一对小睛笑：“你可真会装傻，我实告诉你，我们这些学生都是些混世虫，也就是你还真的念书写文章，我们剩下的不过是推不过家里来这书院里应景而已，你不知下了学堂先生走了之后，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什么不说什么不？还有些没事儿就往那村郊人家的田地里转悠去，说什么赏景怡情，话！不过是想看几个清秀姑娘，若是让他们瞧着了，睛象贼的似的，狠命的盯上人家姑娘几，回来就象是五通神附了，信胡诌起来，我哪个不知？不过看你平日里极正经的一副书生样，原来竟是个不声不响大事的，快说说，究竟哪里冒个拾荒的小姑娘来了？你只跟我实说罢，在这些人里面我只跟你还说得来，你若连我都瞒着，太不够义气了。”

林远连连摇着手：“罢了罢了，我怕了你了。你放着书不读，偏有闲功夫儿专门来打量我？”

庄辰笑：“这也没有什么稀奇？因为你向来杂书不读，yin书不看的，倒让栓瞧见在大门跟个黑里俏的丫一板一儿的说话儿，我想着再没有比这更新鲜的事儿了，才惹起了我的留心。哎，咱们闲话儿也不必多说了，现在你就跟我讲讲那个小姑娘怎么个来历？”

林远被他缠得没法，只得讲了如何去扔菜叶，如何又认得了这个拾荒的小姑娘，又是如何给了她一把散钱，跟庄辰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庄辰自小生在富贵之家里，何时曾见过拾荒的穷人，听林远说的象是听天书一般，拍手大笑：“这些人想钱想疯了，想在那破烂儿臭堆里扒拉好东西，可不是梦么？也太会想银了？”

林远笑：“那不过是穷苦人实在没法了，才想到的一活命的办法，倒叫你庄少爷这一通大笑。”

庄辰笑：“听你这样说，这个小姑娘也是够可怜见儿的，不如你明日领我去那里瞧瞧，我看看这些人是怎样拾荒的？”

林远笑：“那又有什么好看，那秽土堆里什么脏的臭的没有，倒能熏你庄少爷一个跟呢。你若是在那里站上一会，准保能吐隔夜的晚饭来。”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庄辰却持要去瞧瞧那些拾荒的。林远知这庄辰有些小孩脾，自己又才因着他得了个书局里的差事，不想驳他的意，便笑着答应了明日去那秽土堆那里。说来事有凑巧，这白云书院的院主一家去吃喜酒，晚上却未回来，要到第二日晌午才能归来，庄辰便和林远约好第二日一早便去秽土堆游历一番。

及至到了第二日一早，外面却刮起了老大的风，那渐渐有些泛黄的树叶有好些都被风卷了下来，投到半空上沙沙作响。庄辰因着要跟林远一起去看那拾荒的苗姑娘，却是破天荒的起了一个大早，让栓将昨日去城里酒楼买来的饭拿到厨房了，叫来林远一同吃了一些，便冒着大风去了。

林远心里想着，那位拾荒的苗姑娘是绝不能离开那秽土堆的，况且她昨日还说了，今日要第一个来这晨，于是林远便想着来到这里自然可以遇着她。所以便和庄辰两人径直而来，以为一到了那里便彼此就可以见面了。可是天下事往往会和先前的想法相左，待得林远庄辰两个人冒着风来到了秽土堆这里，却见这里遍地散着一群拾荒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就是没看见昨日那个苗姑娘。

林远往四周望了望，对庄辰：“我说不来，你偏要来，你瞧，她今日没来这里了，咱们是空跑了一趟了，还是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