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人了，想是从当初那事情起就空在那里了，但是我那日瞧见屋里窗明几净，地上连丝灰尘也没有，想是常有人打扫，可见聂老伯这十几年来都不曾忘记你们母女，我听聂家说，聂老伯有时会一整天都坐在那屋里，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坐上一整天。我当时听了，泪都快下来了，那样一个老人，明明有妻女儿却不得相认，只能呆在旧日屋里怀念往事，有多么可怜可悲啊。”

程紫烟泪得更急了，小桃瞧了一接着说：“我还看见那屋里的梳妆台上仍旧放着款式古旧的梳妆盒，打开一看，里面钗环都蒙了一层灰尘，想是多年未经动过了，我猜想那定是程嬷嬷年轻时喜的钗环首饰，一旁的衣箱里还有一个荷包，是当年程嬷嬷亲手绣给聂老伯的，那荷包的底下还绣站一个聂字，上面绣着白的莲，我当时一看便隐隐猜到了你们三人的关系......”

“紫烟，这事儿还请你原谅，因着你没有跟我说起这些事情，程嬷嬷的情又是宁折不弯的，我若多事怕是会引起反效果，更让程嬷嬷恨怪聂老伯，所以我当时虽知了你们家的这私事，但是却仍装不知来应对，这是我不好，可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好，还请原谅我瞒了你这些时日，别生我的气吧？”

程紫烟哭声稍歇，：“我又不是那不懂理的人，怎能怪起妹妹来？我知妹妹是一心想着我们一家团聚的，所以才在那次迎客来的猜谜会上故意让我们父女见上一面罢，我那时还只以为是凑巧，现在听小桃妹妹这样一说才明白，原来那都是妹妹故意促成的.....实话跟妹妹说，那还是我第一回那样近的跟我.....跟我爹他面对面呢......”

说完，又用帕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小桃知这事情摊到谁的上也够人喝一壶的，何况还是个年纪不大情温顺的程紫烟，因此见她哭也不劝，只让她哭个痛快就是，那样心里的委屈倒能发一番呢。

于是两个姑娘便对坐着，一个哭，一个瞧，半晌没说话。直过了有两刻钟，程紫烟哭得睛都红了，却终于觉得心里敞亮了些，便抬起来不好意思的朝小桃笑笑，：“妹妹莫笑话，我平日里不大哭的，实在是因这件事情是我的一块心病，刚才哭了这一场，倒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不那样憋闷了。”

小桃笑：“说的是，我曾看书里说过，人若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必得说来闹来才好，哭也是一好办法，若是是憋在心里是最容易上火郁结，非生场病不可。再说了，人遇上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这事虽你看来是难办的，但是我觉得也不是没有法可解，不必每天为这事儿发愁，没有过不了的山趟不过的河，不过费事就是了。”说着，便将茶推到程紫烟面前，让她喝。

程紫烟喝了茶，叹气：“妹妹既然都知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其实这事儿我早在几年前就知了，小时候我跟着舅舅舅母过活的时候便偷听下人们私下里议论过，他们不知我藏在那里，便说起当年聂府和我娘的事，因此我偷偷去问我舅舅舅母，他们实在瞒不过我，便跟我说了，还让我不要跟我娘提起我已知实情这回事，怕她动了伤心事。于是我便假不知，舅舅舅母去世后便跟娘一起生活，她的事从不跟我提起，至于我爹事更是一字未，只是我知她心里仍是恨着爹的。就象前几日，我们这里一个老客钟夫人不知怎的瞧上了我，要想替她娘家侄一个叫文宾的男媒，来跟我娘说，谁知她听说人家是大夫的，二话不说问也不问的就将个人回绝了，得钟夫人好生下不来台，这几日都没来逛......”

小桃笑：“原来这几日病了不只因着那事，原来还有这个文宾的事在里，我这才知呢，就实说罢，是不是瞧中了人家文公，想要文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