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张芳却是不太满意的。

张燕听了张芳的话也不生气，只伸手来瞧着自己修得尖尖的光的涂着红凤仙的长指甲，笑：“老？哼，只怕你想找个这样有钱有家世的老也是不容易呢，也要人家看得上你才行，就你这火就着的暴燥脾气，不三日便能叫人家个错儿给你轰了来。你还以为那付家的小是个好东西呢？我以前没说，是怕你伤心，如今看你实在不是个伶俐的，只好给你看看了。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

说着，从袖里甩一样东西来，林娟偷一瞧，却是个月白缎面儿的荷包，上面绣着鸳鸯戏的图案，张芳一见便叫一声扑了上去，将那荷包抢在手里，翻过内里来看，果然见里里绣了一个芳字，正是自己的活计。

张芳嗡得一声，只觉得不好，颤颤巍巍的问：“这荷包怎么在你手里？你.....你怎么得来的？”

张燕正：“你还有脸说，我都替你臊得慌。那是你夫前些日跟生意场上的人在酒楼叫了歌ji喝酒谈事，有个当红的娼ji把这荷包当个念想在你夫的怀里，那逢场作戏的场合他便收了，回家便给我说起这事儿，当个笑话讲来给我听，还从怀里拿这个荷包给我看，我一瞧这缎便是前月我拿回家给你衣裳剩下的，我知你绣东西总在里里绣上名字，结果扒拉开一看，果然就是你的手笔，当时没把我气死。我第二日派了个小厮拿了银钱去问那歌ji那荷包如何得来的，她说是一个捧她的姓付的公送她的，那小厮还问到，那姓付的每隔几天便去捧那个歌ji的场儿，有了钱时还在院馆里留宿十天半月的，就这样的下溅东西，也你整日里记挂着他？”

张芳如遭当喝一般，哆嗦着嘴只说：“你骗我，一定是你编来的瞎话。”

张燕猛的一拍桌，站了起来，骂：“你个不长的东西，都到了这个时候儿你还执迷不悟的，你的脑袋是被驴踢过吗？我索今儿都跟你说了罢，那个付家的小我已经使人去打听了，他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单是兄弟妹就七个，他那个娘是第六房姨太太，生了他又是个庶，不是嫡不是长的，他娘在家里不过是个丫提上来的，也不受，他前面有三个大太太生的嫡亲哥哥，人家那三个拧成一绳，家里就当没他这么个人儿似的，连下人们都不把他当回事儿，你倒瞎了把他当个宝贝似的，岂不知他就是一滩臭屎。没钱当了他娘的首饰去包戏，养娼ji，了名儿的王羔。付老爷有几回都想把他娘俩扫地门了，亏你还在这里着白日梦，想着嫁到付家你的正儿的四少呢，你给我死了这条心！那付家的小不过是拿着你消遣着玩罢了，他仗着一副小白脸的面孔，整日里挖空心思想攀上那大有钱家的小，好用着老婆的嫁妆享福，你还梦呢！我是你亲，岂有撒这个大谎去骗你的，你若不信我说的，只去打听，我这里给你银，你拿了银上那付家左邻右舍去问去，什么都清楚了。”

一时间，屋里没有人说话，似乎掉针都能听见落地的声音似的。林娟虽是个客人，但听见这张家妹当面锣对面鼓的一番对话之后，心里也象是亲经历过了似的，又恨又惊的突突。她偷瞧了瞧一旁静默了的张芳，只见她一张脸就这瞬间的功夫便苍白得没有血，连嘴都是苍白的，和石像一般。林娟觉得此时的张芳无比的可怜，她都替她有些恨那个可恶的付家四少爷了。

张燕见着妹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又见她平日里光闪闪的大睛里成行的泪来，竟似止也止不住的样，也不免觉得心疼，便放缓了声音慢慢：“行了，你也累了，不说了，你回屋里去躺着歇歇罢。”

林娟瞧着张芳象个游魂似的，睛直勾勾的只挂着泪，那脚步沉重的象是拴上了两块大石似的，一步一步的走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