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导演听完就说，不错，晚上一起吃饭吧，多聊聊。

当然，不是所有的剧组都这样，也有不潜规则也能拍戏的组，所以丁小乐也能时不时地接到活儿，偶尔在电视上一面。

这家企业是生产托车的，在圳郊区，厂里有自己的宾馆，邱飞就住在里面，他先于拍摄团队到达准备工作，大队带着材两天后坐火车到。

邱飞把拍摄涉及的环节全考察了一遍，一切就绪，完成前期任务，带着“中南海”去见齐思新。

齐思新在生产电仪的工厂上班，也在郊区，离邱飞很近，他现在有一份让很多男人羡慕的差事，掌着一百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女工。齐思新大学毕业，还是双学位，那些女工最学历就是初中毕业，所以她们尊敬地称呼他：齐主任、齐主、齐老师，也有一些90后小孩，私底下叫他齐叔叔。

齐思新从工厂里来，离老远就开始向邱飞挥手，他胖了很多，一脸横，前的工作证印着他的名字和衔，都是繁字，他穿着蓝工服，着工帽，像个上门安装空调的工人。

正是午休时间，齐思新带邱飞去吃饭，只要了两瓶啤酒，说不能多喝，中午就休息一个钟。

邱飞说：“你丫在这是不是总不好事儿啊，时间用钟来衡量，老去吧。”

齐思新无奈地说：“一个人在外地，孤独啊，除了钱比北京挣得多儿。”

邱飞说：“圳哪来的人都有，文化生活应该丰富的啊。”

齐思新说：“来这打工的都是全国各地没文化的人，这就是一个文化沙漠，我们厂周围连书店都没有，我要想阅读，只能去报摊儿买本《读者》。”然后叹了一气说“我很想念北京，我老了。”

吃完饭，齐思新急匆匆地回去上班，说：“等合同到期，我就回北京，在国企找个工作，没法儿再给资本主义了，他们拿人不当人，我已经过了为了挣钱苦儿累儿都没事儿的年纪了。”

邱飞说：“你现在还单，等有了媳妇，可能你又不这么想了，我现在就想赶挣钱，给周舟创造好的条件。”

齐思新说：“是啊，周舟那么好的女孩，你应该好好待她。”

5

邱飞决定去城里逛逛，老板说：“让司机开车送你去。”

邱飞说：“不用了，自己坐公车去，能更好地察民生。”

老板说：“那就找个人陪你吧，省得你不认路回不来，”于是叫来一个行政助理的小女孩，说“陪邱老师转转，晚上找个好饭馆请邱老师吃顿饭。”

女孩姓蒋，二十一岁，大专刚毕业，老家是广宁的，广州的一个小县城，大学是在省内的一个三类校上的，学的就是行政理，了本专业。

小蒋听说邱飞是北京来的，很兴奋，一一个邱老师的叫着，邱飞听不惯，但也找不到更好的叫法，只好这样。

小蒋一路上指指成了向导，告诉邱飞这个市场是卖海鲜，螃蟹便宜，但是要提防老板往塑料袋里；那个厂里的女工可苦了，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没有加班费；这家的叉烧得好吃；那家的烧鹅仔味儿正。邱飞觉得有个人陪着确实比自己一雾地瞎逛好。

圳是个长条形的城市，从一到另一，得三个小时，车上挂着黑塑料袋，供呕吐用，怕路途太长有人车。在公站牌上数站的话，要四乍多，一乍大约三块钱。坐了三乍，小蒋说，市中心到了。

圳的郊区和北京的郊区差异很大，但到了市区，除了街上的树不一样，别的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楼大厦，车龙。

逛街的女孩，背包上挂着的饰是电路板，不像北京女孩，挂的是偶像照片或者男朋友，小蒋说：“这些女呵休班的女工，这个电路板，对她们意义远，这是他们给家里寄第一笔钱的开始，是受资本主义剥削的开始。”

逛了一会儿，天黑了。小蒋说：“邱

老师你喜吃什么啊？”

邱飞说：“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蒋说：“那咱们去吃必胜客吧，我还没吃过呢。”

小蒋拿着比萨，皱着眉说：“还没饼好吃呢，邱老师你要是不喜吃咱们就去吃吉野家。”

“没事儿，我吃什么都行。”邱飞对吃饭要求不。

小蒋问：“邱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邱飞说：“拍完就走，回北京还有事儿。”

小蒋笑笑说：“是不是回去找女朋友啊？”

邱飞说：“你怎么知的？”

小蒋说：“一路上你净发短信了。”

邱飞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蒋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邱飞说：“等条件成熟的时候。”

小蒋又问：“什么算条件成熟啊？”

邱飞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蒋说：“邱老师你别笑话我，我还没谈过恋呢，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好，够年龄了，就可以结婚了。”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邱飞看着窗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