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否？”

他顿了顿，侧抬。眉目逆光模糊，半晌才低了，开时声音微不可闻：“此言…陛下当去问皇上。”

她乍然怔住，看他殿。脑中空了一片。

殿门开合之间雨丝被风，微凉，暴雨骤急之声转为淅沥碎音，将她一颗心溅得乎乎的。

良久，才垂眸。

为了她，值得否？

大历十四年五月七日，诏江平麾下将校京，委军于副将田铭及龚明德代掌。

十一日。中言帝醒疾愈，诏文武重臣觐见，摆宴乾殿，令两军诸将共赴。

是夜大宴甫开，不见帝幸，或有问者。皆为谢明远所安。

有顷。上至乾殿，军将集殿门。宣言策上废帝，上大骇，速止之，不听。

时朝中自中书以下三品文臣皆列于殿，军中有谢明远、江平等，闻言亦惊，未及有对，江平起而斥曰：“违负天地，今至于此！”

邰诸将自方恺以下皆刃于，见江平谋御之，遽伤其于殿上，余等皆骇不能言。

谢明远见之，弃剑而叩，言愿奉上，其麾下诸校皆罗拜，呼万岁。

诸将遂拥宰相宋沐之等，上见之却，未及对，列校有人剑厉声谓宋沐之等曰：“我辈今日须得上为新主。”

宋沐之等相顾，计无从，乃降阶列拜。

遂召文武百僚，令翰林承旨古钦帝禅位制书，不从。方恺剑迫之，仍不从。上嘉其忠，释之，曾参商已备制书于袖中，有司引上就受拜，宣书于殿，上即帝位。

迁帝于西角偏，易其帝号曰平王，仍尊太后为皇太后。

十二日，废皇后为颍国夫人，赐宅外。诏告后诸院，有愿者赏百金，不咎其节，余者皆祈业寺为尼，自是中粉黛尽散。

十六日，上诏诸将曰：“…平王、太后，汝辈皆东面事之，不得惊犯；降臣皆汝比肩，不得侵凌；朝廷府库、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赏，违即孥戮汝。…”诸将皆载拜，遵上旨意。

夜里气重重，皇城内外铁甲层层，天幕闷扣，压抑非常。

嘉宁殿中烛火通亮，浴后香随其间。

曾参商手捧一叠薄折，自外殿，步履放轻，待看见英并未歇息，才快步走了过去，轻声：“陛下。”

英微乏，抬睫瞧了她一，中轻应，半倚在案后，上淡衫垂，于腹隆过一弧，如薄翼般分落而下。

曾参商抿抿，将折搁在案上“…陛下今非昔比，还是应当早些歇息才是。”

英眉小动“城防今日如何？于宏及林锋楠二…”

“陛下，”曾参商开打断她，底略“这些事情方将军自有分寸，陛下不须多虑。”

她长睫卷垂，勾了下角，瞥了最上面的折“谢明远仍旧不受封赏？”

曾参商，眉微皱“陛下诏命三。他都抗而不受。依臣所见，陛下不必再动这心思了。”

英斜眸淡眄，知她心中瞧不起卖主叛臣，又不便多言解释，只是挑眉又问：“古钦如何？”

曾参商摇。：“仍是称病不。”

英角上扬，弯甚如虹“朕当年倒没看来，他竟是个如此有骨气地人。”

本以为邺齐朝中最顽冥的当属宋沐之这等老臣，谁料唯一劝仕不动地竟是颇为年轻的古钦。

遥想当年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