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不敢再说什么，文怡与卢老夫人面面相觑。上回重家宴时，虽然于老夫人与文慧之间不复从前亲近，但表面上的情份还是在的，怎的如今冷淡至此？

段氏在一旁笑：“婆婆不必生气，六丫多养一养也是好的，不把养好，如何门？再说，她也该绣嫁妆了，以后大哥大嫂对她太过溺，也不令她针线，日后到了婆家，可是要叫人笑话的。”

蒋氏脸更白了，于老夫人却放缓了神：“这也有理，既如此，就打发个人去跟她说，要仔细好，不然我可不依”

文怡看得心中生疑：莫非文慧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她本想要开问的，只是卢老夫人暗暗扯了她一把，她便闭了嘴。过后背了人时，她问祖母为何不问，卢老夫人便：“你没瞧见你大伯母的神？重时还没影儿呢，这才几日功夫，怎的就定下婚事了？说不定还在斟酌中。你当着众人的面一问，哪怕是心里觉得不好，也不便说什么，倒不如私下去问你大伯母。”

文怡想想也是。长房为自家儿女看中的婚事，仔细说来几乎就没一件是能成的，原本文慧要嫁的东宁，最后也是娶了文娴，再来的文安、文慧、文娟，全都落了空，而要为文雅说的黄参将的侄儿，虽未有准信，却也是十有八九不能成。虽然不知长房给文慧寻了什么人家，但匆匆几日功夫，应该还未说定。既如此，她又何必公开问及？

临离开侍郎府时，文怡寻了个空，找到蒋氏问起这件事。蒋氏圈一红，便：“好孩，我就知你心里担心你呢，断不会对她的事不不顾的，方才只是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吧？说起来，我都没脸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件事。这桩婚事说来是你二伯父牵的线，也不知是听了哪个杀千刀的主意，要劝你大伯父把你六许给韩王府的世填房”

文怡暗暗吃了一惊，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有些不敢置信：“您说的韩王府世…就是…那一位吗？他都有四十好几了吧？”

蒋氏忍不住落了泪：“没那么老，三十五六了吧，元死了好几年了，房里姬妾成群，膝下的儿女都有七八个了，虽说都不是嫡，可这年纪也太大了你大伯父也觉得不妥，还在犹豫着，心里是不情愿的，只是你二伯父一味劝他，说是韩王世一向忠于圣上与太，韩王府又与东平王府素来不和，若是亲事成，有王府撑腰，将来便再不必担心会受柳家牵连了。韩王年迈，一向是不事的，世又好风雅，因世妃没了几年，王妃又久病在，王府里没人打理，不成样。因此他娶填房才不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只要是绝，又能替他打理内务就行了。你二伯父说，你六名声坏了，哪里还能寻得好亲事？能嫁王府，将来就是王妃，可比随便寻个人家许过去一百倍。他认得的一个朋友与韩王相熟，答应去说和，还要你大伯父早些，说若是迟了，就叫别家抢去了”

文怡有些哭笑不得。若真是好亲事，韩王世妃已经死了几年，怎的就没人上门说亲？她还记得前世在京城那些官宦人家女眷那里听来的谣言，这位韩王世，是个风好之人，偏又暴躁，一有不快，家中的妻妾便要受他鞭打，听说元的世妃就是怀有时被他一脚踢得小产，伤重而死的，而他后娶的世妃，也是长年病着，京中传言，说是时常挨他的打。文慧若嫁过去，哪里会有好日过？

于是文怡对蒋氏：“韩王府的传言，大伯母想来也是知的，便是真的将六嫁过去，也未必用，大伯母还是劝一劝大伯父，三思而行的好。若是六嫁去了，一用都没有，却反而受了许多委屈，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