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微微摇：“温柔知礼固然好，但太和顺却不是什么好事。宛平侯家是今上登位时封的爵，平日里不显山不，嗣又单薄，何苦跟他家结亲？还有…”她瞥了蒋氏一“郑家小…岂不是郑贵妃的侄女儿？不是传说她定给了三皇么？老大糊涂了？居然打她的主意？！”

蒋氏惶恐：“老太太误会了，老爷看中的是那位郑小的妹妹…虽是庶的，却养在郑夫人名下…”看着婆婆面上怒容，她忙辩解“这是郑夫人托昌平侯夫人来说合的，老爷原本要应，只是后来看了八字，发现跟贤哥儿不合，方才推了…”

于老夫人大声冷笑：“原来如此！”心下已经冷了，长孙娶妻，为了挑一个最好的，拖了又拖，偏又这般挑三拣四，可惜看的却不是家风品行…罢了罢了，她生的儿，她还不明白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何苦还要心？！

蒋氏看着婆婆的神情，心下忽然十分不安，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老太太…杜家二小很好的，在京中向有贤名…”

京中的贤名还靠谱么？文慧一样有贤名，实际又如何？段氏暗暗撇了撇嘴，对于老夫人：“婆婆，大嫂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累了，不如让她先去歇息吧？媳妇儿已经命人打扫过正院了。”

蒋氏却：“不用不用，我想先去看慧儿。”

段氏眉一皱，只觉得她只会添。大白天的招摇庄，才待了一会儿便要去清莲庵看女儿，她是不是嫌外闲话太少？！段氏忍不住提醒一句：“大嫂，如今庄中当家的是四老爷和四太太，他们向来重规矩，先前看在婆婆的面上，才让文慧安然在清莲庵中静养。若是族中非议太多，他们未必会容情！”

蒋氏没放在心上：“弟妹多虑了，我们老爷本就没把那族长之位放在心上，给了二房也没什么，只要老爷还在朝中，族里谁不给面？”

段氏心中冷笑，也不再劝。于老夫人眉一皱，便摆摆手：“你去吧，少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让她安安份份地待在那儿！”便随叫了一声：“五福？！”

段氏忙：“五福正在媳妇屋里帮忙对账呢——婆婆院里有一笔账对不上。您要叫人，如意和双喜就在外…”却见于老夫人面上一木，半晌，才淡淡地说了句：“是么？”随叫了如意来，扶着她了里间。

段氏翘了翘嘴角，知婆婆多半不会寻自己晦气的，心下有几分得意。回过见了蒋氏还在那里呆坐，便笑：“大嫂，我叫人车送你过去吧？”

车只是寻常的青布小车，用两匹寻常匹拉着，车夫是老把式，跟车的四个婆无论相貌还是穿着打扮，都十分平常。这样的排场，在顾庄是常见的，就跟别房的太太们串门差不多，却跟蒋氏官夫人的名不大相。

跟随蒋氏前来的刘嬷嬷一见便忍不住表示不满：“二太太，这也太寒酸了，您可别说是家里缺了用度，置办不起好车！”段氏淡淡地：“好车固然有，只是大嫂要去庄后的清莲庵，坐好车太招摇了些。如今我们家只盼着六丫的言能少些人提起，何苦太过招摇，引得别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