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讨好地搂住她撒：“好嬷嬷，我下回不敢了，您别生气！我还为您向大表哥讨了您最吃的果酒，就是他家用温泉和桃酿的，还有几大本新鲜样册，才叫丫送到您屋里去了。”

赵嬷嬷一向最疼她，哪会跟她生气，才板起脸，就绷不住笑了，：“小也忒胡闹，那果酒老夫人也喜，你怎么送我了？我跟着老夫人喝也是一样的。”便要回屋去把那酒搬来。

文怡也不去拦，只是看着她了门，便转坐到祖母前的脚踏上，压低声音：“庄上的粮都收了，租收了一半，放去的账，也收了三成回来，剩下的先赊着，那些农都说，只要明后年风调雨顺，不两年就能还上了。不过药香谷那边，因前几个月天旱，多少受到了影响，大约要亏上百八十两银。”

卢老夫人：“这倒还罢了，顾氏全族里，咱们六房受灾已经算轻的了，八房的田失收，通共才得了两百多两银，而九房，连过年的银都还不知能不能备齐呢。”又问：“赵嬷嬷那个侄儿的事可问过了？”

文怡有些黯然：“已经遣人去问过了，可问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说不知的。只有一个茶摊的老板，说是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是给大人家仆的，跟着家门办事，在他那里吃过一盅茶，歇完脚后便沿着官往北边去了。只是他说，那人瞧着有三四十岁了，年纪有些对不上。”

赵嬷嬷原是卢老夫人的陪房，陪主人嫁到顾家，父母兄长都还留在卢家。不料三十年前，因卢老夫人的父亲没了，娘家兄弟回家丁忧，家人行李太多，路上不便，弟媳便卖了几房家人，当中就有赵嬷嬷的夫家小叔一家四。赵嬷嬷夫妻俩为此伤心了很久，一直托人打听兄弟下落，始终没有消息。后来她丈夫、女相继亡故，赵嬷嬷便孤一人留在了卢老夫人边。前不久，她无意中听到别房的家人说起外办事时遇到的人，那姓名年纪都与小叔家的大侄对得上，便忍不住在卢老夫人和文怡跟前提了一提。卢老夫人有心为她寻亲，却又怕找不到会让她伤心，便让孙女暗中行事。

卢老夫人听了文怡的话，也有些失望：“既如此，就先别在你嬷嬷跟前提起，等到寻访到了确切消息，再说不迟。”

文怡应了，便听到赵嬷嬷在外间跟石楠说话，要她把那两小坛果酒收好，忙扯开了话题，：“孙女儿听人说，十七婶这几天又来了几回，还惹得十五婶生气了。孙女儿担心十五婶吃不消，就叫仲娘去帮着照应，若需要什么东西，就从我们家拿，也不必跟六哥提。祖母觉得这样可好？”

卢老夫人微微一笑：“钱婶又嘴碎了——就照你的意思办吧。你十五婶是个省事的，总要跟我们客气，若是等她开了再帮忙，事情早就了。仲娘为人老到，你给她就好。”又一个冷笑“你十七婶的算盘打得倒响，可也太不会人了。亲兄弟妯娌！上门看望守了寡又怀着胎的嫂，一开不说多关心关心人家孤儿寡母，却只知问人家还剩多少银，多少家私，又说自己家有多么难过，手有多么…几乎要明摆着说要钱了！我听着都替她害臊！”她正告诫孙女：“你可千万莫学她的模样，哪怕是守过三年孝，又有儿女，丈夫休她不得，这般行事终究失了礼数，便是儿女们看在里，嘴上不说，心里也要看她不起！”

文怡忙起肃立，正：“孙女儿绝不会如此！”接着又撒：“孙女儿怎会这事？！祖母也太小看我了！”

卢老夫人瞪了她一：“越大越没规矩了，你原先哪里敢在我跟前这样放肆？！”脸上却带着笑意。

文怡知祖母其实是喜的，便抿嘴笑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