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跟胡老师一样，是个很好的老师，他既会跟人讲理，也一样是个能打趴下七八个壮汉的爷们。

赵甲第下课的时候，偶尔会烟，男孩们现在都乐意跟他凑一堆，他总会笑骂小孩一边凉快去，别想老师的二手烟。男生们都添着脸问赵老师咱考试拿两个一百分，你能不能给我们烟。赵甲第也总是挥挥手等你们里小-的长齐了再跟老师要烟，要不然被我发现谁捡我的烟偷偷跑去茅坑吞云吐雾，非把你们开。男生们哈哈大笑，都说赵老师咱们小-都长了，你要不信咱们立即就脱。这时候女孩们都会红着脸跑开。赵甲第就和男孩们一起笑。

赵甲第没有让任何跟他有关系的人来村，金海实业在四川的领导三番两次要变着法讨好“不可理喻”来支教的太爷，都被拒绝了，一开始他们还不乐意，后来被大老板一电话，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废话。暑假里，赵甲第专门办了一个作文小组和书法小组，孩们除了帮家里下地活，都在教室里写作文和练笔字。赵甲第每次从县城买书回来，都会带一些啤酒盖里的那层，成一串沙包。村杀了，他还会用毽，甚至还会被女孩们一起拉着踢毽，他踢得很蹩脚，女孩们笑容纯真，男孩们则瞎起哄，说赵老师你咋上山爬树那么溜踢毽就这么不咋的啊。而赵甲第的时候更是下场凄惨，男孩们更是一不留情面的笑得打，这些画面，就成了观音村注定都很久不会褪的风景。

每到周末，赵甲第都会到那座坟前，蹲着用树叶哨曲，最多的就是那首《丁香》。

或者坐在山，那个她常坐的地方发呆，喃喃自语。

在农村教书并不容易，不是教好课本上的东西就万事大吉，有几个农村孩很犟，赵甲第不是没有烦躁甚至是暴躁的时候，相信很多参加山区支教的城里人一开始都怀着炙的理想前往，但被艰苦生活一一磨灭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很多孩不打就本不会听话，很多事磨破嘴讲理，没用的，总会这样那样的鸿沟和隔阂，但赵甲第甚至从没有在脸上表现来，因为每一次站在讲台前，就会告诉自己这块黑板上，脚下的土地，都有她的无意留下却很真实刻的痕迹，赵甲第安静而充实地在山村度过了一个寒假和随后的一个暑假，暑假结束，继续给孩们上课，现在四个年段的学生们已经完全认可这个赵老师，他们喜这个年轻男老师在黑板下的投，喜他在课间蹲在钟下给他们演示怎么吐烟圈，喜他偶尔去他们家里蹭顿最简单家常的饭菜，喜他和他们父亲拼一下酒几烟，最后红着脸摇晃离开，女孩也都打心喜这个踢毽一直没有步的老师，喜他能写一手很有力的粉笔字，喜他跟他们说一些城里女孩的好与坏。

一年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淌而过，这个节赵甲第依然在村里度过，带着一瓶酒两包烟，裹了件在县城刚买没多久的棉大衣，促销价，打完八折后卖120，穿着很和，就当是新年的衣服，就这样在坟蹲了一夜，没有自言自语些什么，他总觉得她总是在看着自己，当年该说却没说的，觉得她都知。过完节和元宵，特地带着孩们去了一趟新学校，亲自陪着孩们走去上学。那所希望小学很大，孩们觉得比整个村加起来还大，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但对于呆惯了四个年纪挤在一间小教室的孩们来说，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学校。

希望小学命名为观音村小学，也是胡璃生前的意愿。

清脆铃声响起，赵甲第目送孩们走各自的教室，坐在四百米长场的沙坑边上了烟。然后回乡里一家小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