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他顺势上前，俯向她。

“关守恒，你想什么？”她隐隐地察觉到危险。

他眯起睛，底闪动着不可错认的火光，一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另一手伸向西装袋，从支票簿上随意撕下数额大的一张，递到她面前。

“这个数可以吗？”

“关守恒，你什么意思？”

“有那么难懂吗？你在这里工作，会不知我的意思？”他笑得像个恶。

她觉自己的心在淌血，那血却是冷的，仿佛有冰块在里面动。

“你想买我？”她恨恨地咬牙。

“买你？”他玩味地挑眉，似笑非笑，然后摇摇“不，我买不起你，你这天之骄女，价太了，我攀不上。”

“…”她岂会不知他这是讽刺？

他轻弹支票的一角，盯着她恨恨的眸，神却比她更恨“我这些钱，是一分、一分赚来的！我天生是个穷人，所以必须打细算，我会把钱在刀刃上，所以…我不买你，只买你一个孩！”

“关守恒！你…”“嘘…”他用支票轻她的“别太激动，听我说完，嗯？其实很简单，我又不买你一辈，只要十个月就好了，十个月，孩就能生来了，十个月而已，你又不是不知，比六个月再多一而已！如果早产的话，十个月都用不上，你就更能早解脱了！”

他是在羞辱她，可是每说一个字，他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一下。

六个月，当年他们的那个孩，就是六个多月，如果能再多一时间，说不定孩就能活下来了！

“…”她的手心冒冷汗，脸愈加苍白。

“怎么不说话？你在犹豫什么？是担心我买不起婴儿床，养不起孩吗？”他将支票甩在她的上，然后将整本的支票簿丢给她看“看清楚一！这些钱，足以养活一个孩！就算养不活，必须去乞讨，我也会把讨来的东西先给孩吃！因为我跟某个人不一样，我没那么狠心，连自己的亲骨也可以不要！”

他的一字一句，都带着烈的恨意，她颤抖着，剧烈地颤抖着，她必须靠着墙才不至于倒下，必须咬牙关才不会哭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这么恨？她当年没有选择啊！

他这么恨她，难他以为她这十年来好过吗？

“关守恒…如果时间可以倒，我宁愿回到当初没有遇见你的那个时候…我宁愿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都不必这么痛苦了，她可以继续过她的生活，富贵也好，贫穷也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不必承受这样的锥心之痛。

他也一样，如果没有遇见她，他想要孩的话，太容易了，以他今时今日的价，不知会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他想生几个不行？又何苦执着于当年的那一个？

是啊，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从未认识过她，不认识就不会上，不就不会恨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如果？

他忽然明白，很多时候，其实不是情不肯放过他，不是宿命不肯放过他，也不是回忆不肯放过他，而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因为记忆中的曾经太好了，好到即便是再痛，也舍不得去忘记。

他终于平静下来，放开了她。

薄荷也终于松了气，只是惊一冷汗，背脊发凉，还是久久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