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也不愿意与陆叔叔去香港，后来舅舅也写信来想要接我们过去，她还是不肯，就这样一直守在衡，守着父亲，守了一辈。”

我心底难受，说不话来。

而老人看着窗外，语气当中带着叹息与恍惚“其实那个时候，若不是他们把我接回来，若不是见到我，我母亲大概早就随着父亲一块去了。”

她略顿了顿，一面回忆，一面开：“我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我只记得祖母不停的说“小笙，你看看孩，靖靖还那么小，”我记得妈妈后来终于抱着我哭了来，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一个人的泪怎么能有这么多，又怎么能哭得让人的心都跟着揪着，她并不哭声来，只是的抱着我，泪一直掉一直掉，从我醒着，到睡着，再醒来——虽然那时我只是个孩，虽然那是我长大以后一次见她，可是她哭，不知为什么，我也忍不住会跟着哭。”

“我那时心想，我妈妈一定是个很哭的人，”她慢慢说着“可你知吗，这是我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哭泣，在这之后，不境遇怎么艰难，她都再没有掉过一次泪——甚至后来，在家里的东西都被抄走，所有的照片信件全被烧毁，在她被人批斗，被送去改造的时候，她也没有掉泪，我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后悔，有没有伤心，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任何一句抱怨的话。”

我越的难过起来，忍不住问：“那幅画呢，那幅画也没能留下来吗？”

“没有，”老人摇了摇，中又再带上了些许追忆的痕迹“我那个时候忍不住哭了，可是我母亲的抱着我，对我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说，除了我，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承载她对父亲的思念，她不需要留下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心里，永远都在。”

我将脸别过去，纵然这只是过去了的，纵然这只是旁人的事情，可我的心底还是沉甸甸的，难过得说不话来，为了这样一位尊贵的夫人，为了她这样的际遇。

老人似是看了我的想法，平和的又微笑了下“还好，我母亲并没有受太多的苦，没过多久，牟叔叔就听说了妈妈的事，他大为震动，亲自来看妈妈，他们说了些什么我不知，但是后来，我去上学的时候，同学也不再骂我是小资本家了，老师告诉他们，我是烈士的遗孤。”

同老人告别的时候，我跟上她喜的巧克力，她向我谢，然后起将那两盒巧克力一放了一个玻璃橱柜里，那里面满满的，全是巧克力。

她看见我的光，笑了笑“后来陆续领回了家里原先的东西，妈妈也只是留下了我们生活必须的，其余的，大分都捐给了孤儿院，留下的，这个便是其一了。”

“巧克力？”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人微笑着了“是，每到节日或者她的生日，又或者什么日也不是，只是她想念父亲的时候，她就会用他留下的钱买来巧克力，就像是，父亲送给她的一样。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她离开，现在又被我继承下来了——我总是喜巧克力的，像我妈妈一样。”

“等文章刊登来，我给您送过来。”我最后说。

“不了，我之所以愿意对你讲这个故事，一来是谢谢你把这个带给了我。”老人慢慢摇了摇，轻轻扬了扬手中泛黄并且有些残破的杂志，那上面刊登着一幅照片，一个旗袍女，挽着戎装的将军，人名将，羡煞旁人。

她轻轻的叹“你总说我是大家闺秀，可是你看，真正的大家闺秀应该是这样的，你看，我的妈妈，多啊——一直到她老了，我和我女儿陪她上街，那么多的目光却都还是落在她上，大家惊叹赞慕的，全都是她，我小女儿的国男朋友曾经在我母亲面前目瞪呆，后来对我小女儿说，你外婆连骨里都透着丽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