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在九河城里上学的时候特厉害，是吗？怎么个厉害法？”

江勇革先笑：“我们陶丽在那个学校，是三虎之中的母老虎。”

“去你姥姥的！”陶丽打他一掌后向我解释：“那可都过去了，我现在什么样，麦老师你还看不见？”我说还不是我教育有方？

陶丽说：“咱这儿的老师还好，除了气急了的，一般不打学生，我们那个破学校！老师打学生跟大烟似的上瘾，动不动就给你一耳刮，真受不了。也不能都怨老师，我们那些学生也，在学校的人都跟外面的小玩儿闹勾着，动不动就打群架。不过这好象是老师和学生两方面造成的吧。”我说你说话还懂辩证法。她问辩证法是什么，我说就是正反面儿的理都占着呗。

陶丽兴致还不减：“我转学前，就因为我跟校长的儿架，我们班主任把我捩办公室又掐又踹的，最后把我给急了，我上去就给了她一儿炮！通！我说姑也不上这个学了！”

看她一时忘形手脚舞动的样，我说江勇革没说错，这样野蛮下去谁敢娶你？陶丽说还真是的，我上学那个地方搞对象的多啦！可是没有一个男的敢跟我谈这个，叫哥们儿还行，搞对象不成，都怕我。

江勇革立刻说：“我不怕你，等毕业了咱俩搞对象吧，上学时候咱不能给麦老师找腻歪。”陶丽不屑地一挥手：“就你那个小样儿的，不叫我治残废喽？我原来一给我说过，说我将来不是找一柿让我半死，就是碰上一个比我还混的主儿！…我都没心情，老想着将来到儿童村当‘妈妈’，一个人带四五个小孩，多好玩儿！嘻嘻。”

我说你倒想得天真，当儿童村的“妈妈”可要有学历的，你以为是让你放羊呢。陶丽黯然：“我也就是一说，我这辈没有好结果的，我心里老装着一个事儿，就是我刚说的那个的事儿。”

江勇革说：“你跟我说过了。”

“我还没跟麦老师说呢！”陶丽有些气急。我笑：“你说啊？”

“我那叫小玉，对我特好。她没爸爸，妈妈总打牌，是个女混混，哥哥在劳教，她班主任打她打得很凶。那年她16岁，我刚上小六，她给一个叫‘压锅’的男的写情书，结果压锅把情书给他女朋友看了，那女的逮着机会就总奚落她，她就打了那女的，女的又找人把她修理了一顿，打得惨，当天她穿了一白衣服跟我在一起呆着，她告诉我：千万别太早搞对象。我当时也没在意，还说你这样穿太扎，象死了人似的，她也没说别的话，转天就听说她自杀了——我早晚要给她报仇，宰了那对狗男女！我说到到。”

陶丽的睛有些红起来，我先诧异了一下，还没说话，她又委靡地说：“跟你们在一起还兴些，有时候真觉得没劲，这人活着有啥意思？真想先死一回，再跟我一起投胎到一个好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