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天替你噎了她两句，她又跟我较上劲了，打饭的时候敲敲打打的，藏着不小的邪火。”

我说你这是何苦？——白的神情就有些复杂，里面糅合着许多不被理解的委屈似的，我也一时觉得自己冷酷，就赶掉转枪，恼：“她不就是恨我们拆了她的台，让她少瓜分几个钱吗？我看啊，你们几个也都搭帮起火算了，就晾了他们，叫她跟卫民架了空，没了吃饭的，看学校还能留她不？”

白嗤笑：“大伙不齐心呢，光这几个女老师里，梅书香就跟我们都别扭着劲，也说不清谁怎么得罪她了。”

我说你们之间那些事我更懒得理会，不过前些天那个卫民不是念叨着自己开个小饭馆去吗？白说：正着呢，听说领了工资就走，哼，他也不忿呢，私下跟老范牢，说堂的油都叫庞姨喝了，他着没劲，想想也是，一个大小伙，整天在个破堂混什么？现在去，还不是遍地黄金？——麦麦你是不是真想一辈老师？

白这话转得太快，我被问个冷不防，只能说：“不老师还能去什么？至少我现在刚有烦，还没到讨厌这个职业的时候呢。”白笑：“你终于也有烦了啊。”我说没办法，这里和我想得不太一样，没法自己的思路去发展，压抑的。白说：“我当初可不是没告戒你啊？不叫你来你偏来。”我说：“到别的学校，还不是一样？换汤不换药罢了。”我说我不是烦这个学校，我烦的是这状况、这制度。

白说：“你又来了。”语气是那怜惜般的嗔怨，我一时回避开她的目光了，有一只有在男女间才有的觉使我局促。

下午几个人正在办公，程学刚又来，着一个纸卷，神秘地说：“老师，还得麻烦你们几位。”一看，竟然是我们给苏家栋的考题，不觉诧异。程学刚不得不说：“我老丈人跟苏胖的老厂长要的，老厂长能不给这个面？你们要严格保密啊，苏胖肯定不知。”

程学刚就在那里等，看我们答题，他老婆已经把生产程写好，我只给改改错别字就成了，几句不通的话也拿了两把，程学刚少不了上烟，一旁打着哈哈。程学刚可是个很实在的人，现在也变得机巧了许多，又联想到自己，不觉暗暗慨。

接下来就是一路的闲差，都是找到我上的。

先是贾大跑来，说他报了“自考”要论文了，要我“怎么也得帮忙”被我追问急了，只好代说是给女朋友代劳。我说女朋友啊，那我倒要比帮你还要上心了，不过要当心女朋友考了学历过河拆桥啊。贾思文诡笑着，说她已经“是咱的人了”我说：“那又怎样，结了婚还能离呢！”又见贾思文意志定，我也不能不装动，说那俺就帮你一次。

我心里有，好歹翻了翻，找一本九河师专的校刊，里面有我一篇关于《原野》的评论，贾思文如获至宝地拿去抄了，并不《原野》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小欧来找我，也是论文的事，我说你们就要毕业了吗？她说是结一门考一门。我想：好在还有一个对鲁迅和贾宝玉比较的论文没一起给贾大。不料小欧却是自己写好了文章，要我帮忙“指导”的，不觉先惭愧，庆幸没有急着给她看“鲁贾之辨”小欧拜托几句，留下论文，款款地走了。我读一遍，已经看东拼西凑的痕迹，好在条理和观都还清晰，就只把“文摘”的段落之间了些衔接的手脚，给她送回，说写的好，看下了工夫，这样的论文，如果指导老师不有心刁难的话，分是拿稳了。小欧自是兴奋，曾月红在旁冷语：“何必那么费劲，给指导老师送两瓶酒，全办了，那些老师还不就那么回事儿？”象是经验之谈，却没留意自己也是个老师。

小欧却不罢休，光天化日、大摇大摆地给我送礼说是谢，我只好在大家的注视下打开，却是一惊，上想去看看书柜里的八音盒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