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的时间已经不多。

裴潇潇坐在玻璃后面，看着连翘从外面走来，穿了一件浅灰的短款呢上衣，下黑仔，没有化妆，发扎成尾，似乎也变样了，不是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永远光彩照人，傲慢跋扈的余连翘了。

“你是不是瘦了很多？”没想到裴潇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连翘一愣，：“是瘦了一，事情太多。”

裴潇潇也没有多问，两人都有些尴尬，连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来见她，只能找话说：“我之前还去过光孝寺，以为你…”“以为我死了对吗？”裴潇潇再度笑了笑“要真死了也好，省得后面的日要一天天地熬。”

“话不能这么说，活着总有希望，至少也应该为你父母想一想。”

“对，所以我才撑到现在。”裴潇潇用手又抚了抚垂下来的刘海“这段时间我在里面也想通了很多事，落到今天也算是我罪有应得，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我还能活着，已经是轻判我了。”

或许真正要到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才会觉悟，连翘无法宽她什么，她撞死了弋扬，她没有办法轻易说原谅，但是事过镜迁，她没无法再去恨她。

“别多想了，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去，还有你上的伤怎么样？”

“没有打到要害之，只是走路有些偏陂，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够庆幸了，不像冯厉行伤得那么重，当时我受伤爬到院门，是看着杨钟那枪朝你过去的，他偏要冲上去替你挡了那一枪，弹穿透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裴潇潇是清醒的旁观者，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这公，应该不会对谁真的上心，却没想到，他连命都可以给你。”

连翘知，心里疼得难受。

“我知自己欠他许多，如果他真的因为那一枪死了，恐怕我也活不了了。”这些话虽然她从未跟冯厉行讲过，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本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如果他真的把命给她了，留她一个人，估计也撑不下去。

好在他没舍得死，醒了，她还能有勇气陪他走下去。

临告别的时候连翘突然想起一件事：“光孝寺那边的牌位是不是要叫人给你撤掉？毕竟你还活着，在功德堂竖个牌位，总不大吉利。”

裴潇潇却摇：“不用撤了，就当以前的我死了吧，以后我若去了，重新开始，就当再活一遭。”

连翘笑了笑：“好。”

…

圣诞节过后冯厉行给安安找了个心脏科权威，替他重新了检查，也看了安安以前的病例。

安安虽然是先心病，但没有家族遗传史，所以情况还算乐观，但医生还是介意让他个治手术，以后便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虽然医生说这手术成功率很，但毕竟是手术，安安已经受过一次苦，连翘又怕他手术中状况。

冯厉行知她心疼，于是跟医生商量让他们考虑几天再作答复。

晚上在卧室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冯厉行揽住连翘，劝她：“还是趁早了吧，现在这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应该问题不大。”

连翘明白，但她有她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