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面前之人已然敛了笑容，换成一副比阎王厉鬼索命之还要凶狠的神情，向我：“十四，是不是朕不死，你就永远不会回来是不是？！原本李裕还劝朕，要朕以元瓘病重为名发布告示，朕没有准。朕，要和老天打一个赌，要和你十四打一个赌，朕要再赌这最后一次！如果你十四只有等到元瓘病重才肯回来，那朕，宁愿你永远也不回来！朕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十四还不肯回来，朕，即刻就下旨，昭告天下――朕的氏已死，并将你的空棺发丧！”最后几句，已是吼。

我愣愣地看着他，原本一肚的伤心，竟被他吼得忘记了。半晌，始颤声：“元…瓘好么？我可以见见他…么？”

他一挥袍袖，声斥：“要见元瓘可以，先过了朕这一关！”

我被他语气中的严厉击到，又是伤心又是委屈，睁大双，瞪着他。他冷：“十四，你怎么没死？”

哪里有人会这样质问生还者，而且还是…我心里气极，不知哪里又来了力气，站直了躯，扬声：“陛下如此急着看十四死，当初为什么不一剑命中，直接将十四结果掉？！”

之前在内，十四心内虽有恨，却始终不曾有勇气问过他，因为这句话，是十四心内的伤，宛如病沉疴，一碰就痛，且，痛不能当。十四，只能将它包裹起来，假装自个不想知答案，假装自个已经知答案。每一个寂静的夜，十四只能靠想起那支自个前的长剑，才能暂且忘记他给十四好的过往，才能压下十四心对他的思念，住自个每一次想要冲过去揭下皇榜的小手，捆住自个数度想要回到他怀内的步履。

他见我问起，半晌，始淡淡一笑：“十四，尔系朽木，朕懒得跟你罗嗦。”

我更气，泪竟不争气地溢眶，恨声：“陛下，也无话可说了么？！”

他挑起眉：“朕说了那么多，你可都记住过一次没有？又信过朕一次没有？”

我被他问住，一时反倒结。

他冷笑：“好，既然你听，朕今日就费心再说一次。你也给朕仔细记好了，免得到时间又来声讨朕。”

“朕当日确实想取你命，但朕若真能下得去手，剑尖也不会偏离你心脉数寸之远。朕，自认杀人如麻，杀人无数，十四，你不会认为朕当日是一时失手看了吧？！”

“还有，当日城破，连冷内的张氏，都知苟且偷生，你十四可曾信过朕一分一毫？你只一心忙着求死，可曾静下心来有想过片刻，钱镠系何人？朕系何人？他可会让你只沦陷于这之内，而不闻不问，见死不救？”

“可是朕又等到了什么？朕拼死杀内城，收复这大内，就为等着看你在这墙上给朕留几个破字？”

“什么叫‘君以缺月赠妾，寓意情之缺憾’？你就是这么理解朕给你的一颗心的？那你还回来作甚？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你十四果真菩萨心，要普渡天下众生？”

“什么叫‘然，妾愚钝，至死方悟’？你十四不悟则已，猛然一悟，连活着的人，都活活教你给气死！”

一句一句，驳得十四哑无言，心内，百转千回，却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