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似没料到我会当众撞他，登时收了笑意，暴起。猛得一扬手中的杯盏，狠狠掷落于地。故伎重演，似当日一般，碎片，在十四边复溅了一地。

没有人敢吭声，钱镠向来是个杀人不眨的主，没有一个人，敢冒大不韪，于此刻声。我轻轻一笑，傲然迎视他的双眸，淡淡：“陛下毋须动怒。十四只有一句话要问陛下，问完了，十四就走，任凭陛下怎么发落。”

他被我气得面发白，额上的青隐隐突起，一双墨染的瞳孔，狠狠地盯着我。我不畏不惧，轻抚下衣褶，站直了自个小小的躯，脆声：“陛下，厌弃十四了么？”

语虽轻，但在这满堂的寂静中问，登时，传数声倒凉气之音。

我低低一笑，见他不答，再问：“陛下，厌弃十四了么？”

十四心内，当然知答案，但十四今日，要听他亲说来。

媛妃悄悄起，想说什么，看看君王，复又苍白着一张脸坐下，不敢言。

钱镠忽地又一笑，淡淡答：“十四，朕现在，一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畏首畏尾的矫作模样，就觉得腻烦，你竟不知么？”

我猛得一震，宛如被人重击了一般。小脸上，却复现一抹甜的笑容，柔声：“既如此，那十四去了。”言罢，我屈膝，再施一礼，不顾满堂的人众，不顾君臣的礼仪，顾不得兰辛在后的轻唤，疾步向殿外走去。

我以为钱镠会在后震怒，并发落我，可是后，却一丝声音也无。

我一路向前，越走越快，直至气。他为何不杀了我？十四如今这番模样，别说是君王，就连我自己见了，都不堪！

钱镠，十四曾立下誓言，倘若有一日，你厌弃了十四，十四，决不会再求你一句。君恩，既如难收，十四此生，便不会再见你一面！

既是月，终有残，就让它自此成缺吧！

十四刚回到紫宸殿，圣旨，即跟着到了。只有短短数语：“氏十四，骄纵狂妄，尊卑不分，一意孤行，失尽德仪。念其当日救驾有功，免其死罪，特，降为采女，钦此。”

我跪地接旨，再谢恩。一殿的人，听了，都吓得小声低泣，我只当听不见。

采女，是这内最低的品级。

初，他即封我为才人，后又擢升为昭仪，再降为采女。采女之后，复又夺了名份，变成庶民。回之后，一时间荣之至，晋为贵妃。如今，数个寒暑，数度生死往复，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十四，复又变成了采女。

我只是好笑，他为什么不赐十四死？或许他谙，十四的这苟活之痛，比死更甚，所以才要如此惩罚我？或许，他也是同样因了元瓘之故，给他的孩儿留一个名义上的生母，宛如当日，他对张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