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在门停住等，她回锁门，很仔细地把钥匙转了两圈，然后把盖住锁的小门合上，小门很容易弹开，她还特地用力摁了一下，保证扣。

顾正荣看了很多遍了，但每次都想笑，觉得她这些动作的时候好像一只即将离家的小仓鼠，再着急也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掩藏好，免得被其他不长的闲杂动小偷小抢喽。

"防贼吗？"电梯的时候他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

"没有，习惯嘛。"她抬笑了，尾音有一拖，不是刻意撒，只是习惯。

电梯又开了，来的男人斜挎着电脑包，看到他们，微笑。

虽然时间还早，但要上班的人都已经动，电梯门陆续又开合了两次，来的人都保持着笑容，但非常安静，门后各奔东西。

她喜这里，两年了，这些面孔换了又换，就算每天见到也不过是微笑。偶尔天气糟糕，遇见熟面孔的时候比较狼狈，也最多换两句无关痛的场面话，"这里的夏天就是这样，说雷雨就雷雨。"或者"风真大，气温一下就下来了。"

然后电梯门一开，各自归家，转无影无踪，一儿痕迹都不留。

每扇门后面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没有人关心她的生活，她也不用关心别人的。这样多好，一个人要另一个人的世界谈何容易，一些人敞开了大门但对方不愿意来，另一些人削尖了脑袋却不得其门而。她享受现在的环境，谁都不需要谁浪费太多的情绪和关心，她在这里活得如鱼得。

早上有雾气，黑小车在薄雾里缓缓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机会开车，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他就坐在边，目光淡淡的，突然没了开快的胆，凌小萌很小心地驾驶着。

她对自己一向坦白，从不耻于承认，其实自己是有儿怕他的。

两年了，人不是桌椅板凳斗，人是有血有有温度有的，顾正荣对她一直很好，她都记在心里了。

就是很多时候觉得他捉摸不透，不了解一个人就会人为地把他想得太过复杂，她一直都没有搞懂他为什么对自己不厌倦，有时候偷偷地想，如果他永远都不说分开，自己该怎么办？

想完就自嘲，凌小萌你神经病啊？！他们之所以能够维持的唯一理由就是她没想过将来，没想过一辈，但凡情妇开始吵着闹着要登堂室的那一天，也就是男人意识到这段关系该结束了的那一天。

放心，她不会想的，她又不他，再说她又怎么可能他？如果真的上一个已婚的男人，只是幻想他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就足够让自己发疯，又不能光明正大，心理上又有负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国共接，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变成地下党，情绪永远在痛苦和极其痛苦之间徘徊，这日还是不是人过的啊？

所以幸好她不这个男人，不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每天都过得般顺畅，不用担心电话，她不会打；不用担心秘密，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让任何人知；更不用担心她篡位夺权，因为这段关系里本就没有她想夺的东西。

夺过来吗？她又不需要。

想着想着凌小萌就觉得心安理得，车已经开到餐馆前的小路上，这条路从早到晚都是一个静字，这时候人也不多，餐馆还没开门，路边一排车停得笔直。

顾正荣是自己推门下来的，她坐在车里笑着摆手，看着他打开车门。

一定是她目送他离开，自己先走是绝对没有过的事情。

车门开了又关上，他回走过来，凌小萌有儿迷茫，下车窗，踌躇着是不是下车听吩咐比较好。

车门却被他住，他低下来，寂静小路上，他的脸在晨光里靠得很近，呼轻轻地扑在自己脸上，微微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