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姑娘谈恋，后来拒绝了国工作的机会，跟着未婚妻回上海找了个研究所开发新的生技术，日清闲得很，所以一叫就来了。

他们就在当年常聚的大学边小饭馆碰的——东北菜馆。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妈，侄掌勺女儿端盘，老公货，一家人就守着这个小馆，整天其乐。

店堂很小，才五六张桌，他们俩走去的时候里面全都坐满了。每桌都吃得气腾腾，就剩下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刚够两个人坐下。

张千常来，菜单都不用看，坐下就直着嗓菜：“老板娘，孜然羊、地三鲜、小炖蘑菇，对，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娘正火朝天地厨房账台两跑，听见他的声音，一脸笑地跑到桌边，一纯正东北话：“哎哟是你啊，今天跟朋友来的？你家姑娘呢？”

“老板娘，好好看看是谁回来了再说话行不行？”张千也是北方人，这地方来得太熟了，自己站起来到玻璃橱里拿了两个杯，边说边坐下。

不用他说，老板娘就已经盯着许飞不放，看完又了睛，语气里都是不敢相信“哎呀，这不是当年那个小飞人吗？多少年没见着了，去哪儿转过一圈了呀？现在变得这么光闪闪的。”

许飞呵呵笑，他跟张千读书的时候好，学校堂吃腻了，这地方东北菜地，张千和几个朋友都特别喜，所以老来，跟这位老板娘也是很熟的。但今天下班是直接过来的，上穿得很正式——西装笔，这地方人人都着装随意，有儿别扭。他索先脱下西装往椅背上一搁，松了松扣才说话：“去工作了几年，刚回来，想这儿啦。”

老板娘眉开笑“是想咱的小炖蘑菇了吧？这就给你们去啊，别着急。”

老板娘一转，张千就叹气“还是你小行，她一就认来了，还记得你叫小飞人。我回来的时候，在她前启发回忆了半天，她才想起我是谁来。”

旧地重游，边一桌桌一看就知是从旁边大学来聚餐的学弟学妹，许飞禁不住有时光倒的觉。他伸手先给两个杯里倒满啤酒，然后跟张千碰了碰杯“小飞人？这称呼我自己都忘了。”

“少来！当年和你在场上一起跑，有多少姑娘在旁边的，叫的叫啊，哥哥我死也忘不了。”张千嘿嘿笑。许飞擅长运动，尤其是跑步，姿势迎风舒展，的确让人看得血沸腾兼心旷神怡。

“有吗？别开玩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轻松的环境里跟老朋友畅谈聊天了。工作后前两年都是这个国家飞到那个国家，倒是没辜负“小飞人”这个称号。实际上只是从这个会议室来走另一个，这个酒店睡完再睡下一个。UVL偏凯悦，因此定的酒店都是同一个，房豪华，装修雷同，恍惚觉得全世界都是一模一样的地方。

后来到了日本，公寓就在公司旁边。东京市中心，彻夜繁华，日本人习惯埋工作到很晚，然后结伴喝酒至夜。他工作很忙，但有时也跟同事朋友们到去吃，大小餐厅、各国风味、Pub酒吧，唯独这样的小馆，再也没有寻到过。

四年多了，回到上海，觉得上海变了个天翻地覆，他没想到这熟悉的小据还在，就连张千也跟过去差不多，说话的调都没怎么改。他又喝了一啤酒，觉得快，许飞忍不住跟当年一样，杯一放，转站起来冲着厨房菜“老板娘，什么时候上菜啊？我们都饿死几回了。”

这张桌就靠着厨房，他说话的时候正好老板娘的女儿端着盘来，看到他低一笑“是你啊，来啦来啦！我妈刚才还在里面说起你呢。”说着把菜一盘一盘往桌上放。

放完她转，张千瞪着桌奇怪，一把拉住她问：“这盘丝地瓜上错了吧？我们没叫这个。”

她笑着补了一句：“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送的。”

不知多久没吃上这几菜了，老板娘女儿走后，许飞拿起筷就往丝地瓜上去，没想到半空中被张千拦截，抬看到他睛瞪得老大。

“吗？”

“我怎么觉得不该跟你来啊！每次别人一见着你，我就当场透明了，还多送一个菜，我都来了多少回了，从来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说什么哪！没听到她说是好久没看到我们俩一起现才送的吗？”许飞不理他，继续夹。丝地瓜焦黄闪光，夹起来的时候糖丝缕缕，在旁边盛着的小碗里蘸一下，瞬间外层结成薄薄的一层脆衣。

“也是。”张千也下筷。他骨架瘦，面骨更是。这些年吃得好，养得好，都撑起来了，笑起来跟粮仓里吃饱喝足的老鼠似的。“老板娘家的女儿看到咱俩脸又红了，跟当年一模一样。”

“人家看上你了，怪不得你不带小尚来，是不是怕她到了这里别的不叫，就让上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