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轻声回答，没有看苏小鱼，仿佛是自言自语，"是吗？过去我也这么觉得，但当时立在我旁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你想知他说了什么吗？"

"什么？"苏小鱼好奇。

"他说：'盛极而衰，极则辱。'"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但是从贝理宁薄薄的嘴里吐来，不知为何苏小鱼会心里发凉。不想让气氛冷下来，她努力了一下才又笑起来，"谁啊，说这么扫兴的话？"

贝理宁回看她，表情有些复杂，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些话，苏雷没有对你说过吗？"

一开始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苏小鱼毫无反应，仿佛从贝理宁里听到这样熟悉的名字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过了两秒钟才猛醒过来，张结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贝理宁双目澄澈，久久看着她不动，最后突然一笑，"我还以为你们谈起过我，原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难你们…"愣住了，苏小鱼开始说傻话，说了半句就懊悔，心里大骂自己蠢，这有什么好问的？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问岂不是傻！

没指望贝理宁回答，可她却答了，声音仍是很轻，睛却不再看着苏小鱼，遥远地望开去，"是，我们在一起往过，很短。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为什么总是忘不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苏小鱼完全失声。

但是贝理宁接着就笑了，回看她，"苏小鱼，你那是什么光？我可不是来诉苦的，大家成年男女，你情我愿而已。他是不谈结果的男人，我从一开始就知，我们说好了别想太多，可我那时太不成熟了。"

脑海里一团，又不想失态，苏小鱼憋一个笑来，声音都找不到了。

倒是贝理宁很快便恢复自然，再开的时候声音轻松，"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他现在变了许多，和我记忆里的那个陈苏雷本是两个人。"说着又笑，"不过还真的怀念他那时忙得跟超人似的样，痛得想撞墙，一把一把地吞止疼药，也照样拖着人家CEO开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但苏小鱼立在旁边竟然鼻酸。那天在公司楼下与贝理宁意外相遇的情景自动自发地倒带来，苏雷走车，笑着唤她"理宁"，声音自然，而她表情漠然，回应他一句"陈先生"，然后调就走。

其实是忘不了的吧，但她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微笑。

真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她自己，明明与己无关，却突然红了眶，怎么忍都忍不住。

7

那天与贝理宁的对话被后来晚到的比利和其他同事打断，一群平时为专业英的投行男都已经喝得有儿疯了，这时看到苏小鱼就上来拉，无比情地邀请她共舞一曲，又调侃她穿得像个学生妹，嘻嘻哈哈没个停。

其实还想和贝理宁聊下去的，但她心里早就作一团糨糊，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睁睁看着贝理宁挥挥手离开，在人群里失去了踪影。

但她所说的话却一直在心盘旋，仿佛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咒，怎样都甩不开。

再和陈苏雷在一起的时候，苏小鱼反常地沉默。

他们在书店，人很多。最畅销的是金类图书，一摞一摞地堆在醒目——《金专家教你如何炒》《K线秘诀》《金就在你指尖》…绿绿的，螺旋堆叠，最错在一起，颤颤巍巍，总让人错觉下一秒就会塌下来。

走过的时候苏小鱼地察觉到陈苏雷突然一丝嘲讽的笑容，忍不住抬看他，"很多人买啊，现在大家最关心这些。"

他那个嘲讽的笑容更了，慢慢地说了几个字："要小心，盛极而衰。"

盛极而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中的台，贝理宁薄薄的嘴吐同样的几个字，再绚烂的繁华夜景都抵不过这几个字所带来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