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尖将杯从她手中走，笑着拍了拍曼曼的后背。

猜测过上万可能，也隐约想得到周的背景非同小可，但是事实真相还是让曼曼震惊过度，娘娘，原来您住的不是西，您住的是东才是，一直以来，都叫错了。有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怪不得您要居简，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轻描淡写。慢慢清醒过来的大脑，开始冷静下来，最初的震惊终于过去，曼曼开始脊骨发凉，这样的周，对她来说，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吧？面前的微笑，好像突然变得遥远，手心里冰凉的觉仍在，现在却慢慢沿着血的动，往各散开去。

他梢的那笑意，随着她的沉默一褪了下去，将杯隔到茶几上，轻声脆响“现在说不要，还来得及。”

这样的语气，曾经听到过。在那条小路上，他说突然很想走一走，要不要一起来？只是微一迟疑，他便侧眸一笑，要让司机来送她回家。那语气，明明是笑着的，却仿佛突然生疏了，让她心里没来由地空落落的，微觉得凉。那时不明白，现在才知，不舍得放开的，其实是她。

客厅里灯光柔和，她的表情纤毫毕现，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前。现在说不要，还来得及。其实说完，就有已经有些后悔了。母亲是在他十岁的时候过世的，对其他的孩来说，十岁还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对他来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曾经未来的路非常简单，娶一个面目模糊，但是路线正确的妻，或者一个人逍遥自在，过完这一生。

还记得有一次，和肖跑到法国的酒庄喝红酒，那时肖刚刚离婚，那家伙属于面型人，也看不来是兴还是难过，不过到底喝了，难得对他说了几句掏心掏肺的话，

“周，我现在才明白，这世上的一切，对我们都不算什么，唯一奢侈的，不过是情。”

那时他还打趣“哥哥，我早就明白这个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耽误哪个天仙人。”

“那是你没遇到，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

“别，我听了瘆得慌，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斯文败类我比较习惯，不要突然转行当文艺小生。”当时的他，完全嗤之以鼻，没想到报应来得那样快，初夏的傍晚，那条小路幽静绵长，她始终走在他后侧，脚步落在他投下的影里，一下一下，声音轻悄，如果没有凝神细听，就好像他是一个人在独自行走。但是心里明白，她就在后，跟得很好，一步都没有落下，一直都在。从没觉到那样的安静平和，只是因为侧多了一条小而纤细的影，就被一陌生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这才明白肖的意思，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

怎么办？怎么回答？他说现在不要，还来得及。不要吗？离开好不好？他说过，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那时不明白，现在知了，不单单是辛苦吧，那些泛黄的照片，周的妈妈，郁郁的，没有笑的，她没有嫁的时候，不会是那样的吧？还没有真正开始，她的生活就已经变得跌宕起伏，如果在一起，不敢想象了。可是要离开吗？现在不要，还来得及，还来得及。默默地注视着周的脸，就连她这样单纯的傻瓜，也知将来会有多危险，手指微微地抖了，明知不行的，可是不舍得，不舍得。